阴冷潮湿的诏狱不见天日,石壁上凝结着刺骨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杂的寒意,四面八方都是压抑的哀嚎与沉重叹息。
沉重铁门轰然闭合,隔绝了世间所有天光,也彻底斩断了沈明舒从前安稳顺遂的一生。
粗糙冰冷的铁链拖拽在地,发出刺耳沉闷的声响。狱卒面无表情地上前,粗暴地将她手腕的镣铐又收紧几分,金属深深嵌进白皙泛红的皮肉,疼得她指尖微微蜷缩,却始终不曾低头呻吟半分。
#狱卒
“沈大小姐,此处可不是沈府闺阁,进了诏狱,就得守锦衣卫的规矩。老老实实交代沈砚通敌罪证,少受皮肉苦楚。”
沈明舒缓缓抬眼,清冷眸子不染半分怯懦,淡淡扫过面前凶神恶煞的狱卒,声音平静却带着凛然风骨。
#沈明舒

“沈家世代忠良,沈砚清白无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要屈打成招,你们怕是找错了人。”
她身姿纤细,一身素衣早已被雨水浸湿,狼狈不堪,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风骨不输世家贵女半分,反倒让见惯了罪人的狱卒,心头莫名一凛。
无人知晓,太傅赵嵩早已暗中打过招呼,不必留情,只需尽快让沈明舒认罪画押,坐实沈家通敌铁证。
夜深露重,诏狱深处寒意更甚。
一道身影踏着幽暗光影缓缓走来,玄色锦衣不染尘埃,周身气场淡漠威严,正是暗中掌管诏狱诸事的李云珩。
他驻足牢门外,静静望着牢中孤身静坐的少女。昔日名门贵女,清雅温婉,如今身陷绝境,受尽磋磨,却依旧傲骨铮铮,半分不曾折腰。
李云珩语气低沉,不带喜怒:
#李云珩

“沈小姐,证据确凿,何必硬扛。认罪,便可少受折磨,沈家上下,也能留几分余地。”
沈明舒抬眸望向他,一眼便看出此人身份不凡,绝非普通锦衣卫。
#沈明舒

“大人既然明察,便该知晓此案疑点重重。边境战事与翰林院无关,沈家忠良百年,怎会叛国通敌?从头到尾,不过是赵家借构陷铲除异己,借陛下疑心,倾覆忠良满门。”
一句话,直击要害。
李云珩眸色微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李云珩

“深宫权谋,朝堂倾轧,从来不由对错定论。你一介闺阁女子,卷入这场漩涡,本就九死一生。”
#沈明舒

“家族蒙冤,亲人受难,我无处可退。生死荣辱,早已置之度外。”
与此同时,沈府之外,雨势依旧未歇。
萧珩一夜未眠,周身戾气滔天,彻夜不眠调取边境卷宗、朝堂密档,疯狂追查沈砚通敌一案的蛛丝马迹。副将守在一旁,满心担忧劝阻。
#副将

“将军,太傅把持朝政,朝野上下无人敢与赵家作对,您这般明目张胆查案,迟早会被赵嵩抓住把柄,治您结党徇私之罪!”
萧珩指尖紧握卷宗,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悔恨与焦灼。那日他碍于萧家全军安危,眼睁睁看着沈明舒被带走,这份无力与愧疚,日夜煎熬着他。
#萧珩

“我欠她一生安稳,欠沈家一个清白。就算赔上我自己,赔上萧家爵位,我也必须还她公道。”
赵灵月得知萧珩彻夜查案,匆忙赶来阻拦,泪眼婆娑,百般劝解。
#赵灵月

“萧珩哥哥,沈家早已无力回天,你何必执迷不悟?陛下心意已决,你再折腾,只会万劫不复。我们大婚将近,安稳相守不好吗?何必为一个罪人,毁了一切。”
萧珩转头看她,眼神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往日温情。
#萧珩

“在我心里,她从来不是罪人。赵灵月,你最好祈祷沈家冤案与赵家无关,否则,我萧珩说到做到,绝不姑息。”
赵灵月脸色一白,慌乱掩饰眼底心虚,再也不敢多言。
诏狱之内,寒意刺骨。
沈明舒靠着冰冷石壁,一夜未眠。她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在脑海里一点点梳理朝堂关系、赵家阴谋、弟弟涉案的所有细节。
年少时与萧珩相伴的点点滴滴,月下许愿、春日相约、十里红妆的诺言,一幕幕闪过,最终尽数化为刺骨寒霜。
原来青梅竹马情深意重,终究抵不过皇权重压,抵不过家族利弊,抵不过旁人算计。
天光依旧照不进幽暗牢狱,可沈明舒眼底的光芒,却愈发清亮坚定。
她知道,萧珩在挣扎,在悔恨,可她早已不再期盼他的救赎。
从今往后,沈明舒不再是依附旁人的沈家大小姐,唯有自己步步为营,逆风翻盘,才能护住沈家,沉冤昭雪。
而牢门外,李云珩静静伫立许久,看着少女绝境不改的傲骨,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场朝堂风雨,沈家冤案,他注定无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