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归来故人2

市场部的办公区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丁程鑫抱着贺峻霖站在原地，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完全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贺峻霖把脸埋在丁程鑫的肩窝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也没有催他放下来。

周围的同事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假装工作。有人趴在挡板边缘往外看，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和旁边的同事疯狂地交换眼神。

就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市场部的一个员工——小李，手里拿着一份需要严浩翔签字的文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本来是去顶楼送文件的，路过市场部想找另一个同事拿点东西，结果一拐弯，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脚步一顿，瞳孔地震。

然后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一关，他靠在电梯壁上，深吸了一口气。手机屏幕亮着，群里的消息还在疯狂滚动，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刚才亲眼看到的画面，觉得自己可能掌握了今天最劲爆的素材。

顶楼到了。

小李走出电梯，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他敲了敲严浩翔办公室的门。

“进来。”

严浩翔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报表。他抬起头，看了小李一眼，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翻开，开始逐页审阅。

小李站在办公桌前，手里什么都没拿，按理说他应该转身走了。但他没走。

他站在原地，假装在等文件签好，用一种随口的、闲聊的语气开了口：“严总，您猜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什么了？”

严浩翔没抬头，笔尖在文件上移动：“什么？”

“一堆帅哥来找贺总监，”小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好几个人，长得都特别好看。其中一个还抱着贺总监，贺总监叫他哥哥，还撒娇。”

严浩翔的笔尖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小李。那个眼神不算冷，但有一种让人不敢继续胡说八道的压迫感。

“谁？”他问。

小李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赶紧说：“我只认识其中一个人，是之前和咱们公司合作过的一个律师，姓张，张真源。”

严浩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低下头，继续签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事，是他亲哥哥。”

小李愣了一下。

亲哥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严浩翔已经把签好的文件合上，递给了他。

“还有事？”

“没、没有了。严总再见。”

小李接过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捧着文件，脑子里飞速运转。

严总说“是他亲哥哥”——这个“他”指的是贺总监。也就是说，严总认识那个人，知道那是贺总监的哥哥。而且贺总监叫“哥哥”的那个人，严总知道。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严总和贺总监的关系，远比他们之前猜测的要深得多。

小李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在那个叫“打工人打工魂”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匿名用户：家人们！！！重大进展！！！我刚才在严总办公室，跟他说了有人来找贺总监的事，严总说那是贺总监的亲哥哥！！！

群里瞬间炸了。

——什么？？？亲哥哥？？？

——所以严总认识贺总监的家人？？？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所以严总和贺总监的关系，已经到了见家人的地步？？？

——不是见家人，是认识家人！

——那不就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冷静冷静，咱们在外面就当不知道

——对对对，保护我方总裁和总裁夫人

小李看着群里疯狂滚动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哼着歌走向了电梯。

与此同时，严氏公司的一楼大堂里，丁程鑫终于把贺峻霖放了下来——不，准确地说，是没有放下来，只是换了个姿势。

“去找亚轩。”丁程鑫说着，抱着贺峻霖直接走向了门口。

马嘉祺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张真源走在他旁边，掏出手机看了看刘氏公司的地址。

“不远，开车五分钟。”

“走过去吧，”马嘉祺说，“今天天气好。”

丁程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你下来走？”

“不要。”贺峻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抱着。”

丁程鑫笑了一声，把他往上颠了颠，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严氏公司的大门。

马嘉祺和张真源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他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马嘉祺说，“一见到丁程鑫就要抱。”

“丁程鑫也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张真源说，“二话不说就抱。”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马嘉祺看了张真源一眼，“上次你从机场回来，是谁抱着我不撒手的？”

张真源摸了摸鼻子，笑了：“那不是太久没见了嘛。”

三个人——不，四个人，丁程鑫怀里还抱着一个——就这样走出了严氏公司的大门，留下身后一整个大堂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刘氏公司和严氏公司只隔了一条街，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

他们没有提前告诉宋亚轩。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丁程鑫抱着贺峻霖走在前面，马嘉祺和张真源走在后面。路上马嘉祺接了个电话，是家里的管家打来的，问晚上要不要准备什么菜，马嘉祺温声说随意就好，家里来几个人，多准备一些。张真源在旁边插嘴说想吃排骨，马嘉祺就笑着加了一句。

丁程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想着正事？”

“找亚轩不就是正事吗？”张真源理直气壮。

“那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亚轩，晚上想吃什么？”

“你自己不会问？”

“我抱着人，不方便拿手机。”

张真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先把她放下来啊。”

“不要。”贺峻霖搂着丁程鑫的脖子，替丁程鑫回答了。

张真源叹了口气，掏出手机，但想了想又收起来了：“算了，不问了，直接去找他，到时候再说。”

四个人经过刘氏公司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正要例行询问，忽然认出了贺峻霖。

“贺总监？”前台愣了一下。

贺峻霖从丁程鑫的肩窝里探出头来，朝前台笑了笑：“我找人。”

前台看着他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的样子，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认识贺峻霖，两公司往来频繁，贺峻霖来过很多次。但她第一次见贺峻霖用这种方式出现。

“请、请便。”前台侧了侧身，给他们让了路。

丁程鑫抱着贺峻霖径直走向电梯，身后留下前台姑娘疯狂颤抖的手指——她在手机上打字的速度，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快的一次。

电梯一路到了顶楼。

顶楼的布局和刘氏公司不太一样，走廊尽头是刘耀文的办公室，旁边是宋亚轩的办公室。两个门挨得很近，近到宋亚轩有时候会直接推门进去找刘耀文签字，连敲门都省了。

此刻，宋亚轩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他抱着一摞文件，本来是要分类归档的，分类着分类着就开始发呆——今天早上来公司的时候，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每个人都在憋着什么。

他叹了口气，把文件放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走廊里的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响了。

宋亚轩没在意。这层楼人不多，但偶尔也会有其他部门的同事上来送文件。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宋亚轩抬起头，看向自己办公室半敞开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丁程鑫抱着贺峻霖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马嘉祺站在丁程鑫身后，微微侧着头，笑着看他。张真源从丁程鑫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了挥手。

宋亚轩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秒，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他的声音有点发抖，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了墙，“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放下水杯——不，是直接把水杯扔在了桌上——朝张真源跑了过去。

“张哥！”宋亚轩扑进张真源怀里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们走的时候都没告诉我！我是第二天看霖霖发的消息才知道的！”

张真源张开双臂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这不是回来了吗？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宋亚轩把脸埋在张真源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们吓死我了！”

马嘉祺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宋亚轩的后背，然后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耳朵，温声说：“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人了，别哭了。”

“我没哭！”宋亚轩从张真源肩窝里抬起脸来，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湿意，嘴硬得很，“我这是开心的！”

丁程鑫抱着贺峻霖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宋亚轩，嘴角一弯，露出一个促狭的笑：“亚轩，你都多大了还哭？丢不丢人？”

宋亚轩从张真源的肩窝里抬起脸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瞪着贺峻霖：“你好意思说我？你先从程鑫哥身上下来再说！”

“我不下。”贺峻霖搂着丁程鑫的脖子，理直气壮。

“那你凭什么说我！”

“我凭什么不能说你？我就是没哭，你就是哭了。”

“你眼睛也红的！”

“没哭。”

“红了！”

“没哭。”

“丁程鑫你管管他！”宋亚轩转头向丁程鑫告状。

丁程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红着眼眶的宋亚轩，嘴角弯了一下，语气淡淡的：“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马嘉祺在旁边笑着点头：“同意。从小吵到大，见面就吵，不见面又想。”

张真源也笑了，把宋亚轩往怀里拢了拢：“行了行了，好不容易见一面，别吵了。亚轩，你在国外那两个月的消息我每条都回了，哪有你说的那么惨。”

“你回的都是一样的表情包！”宋亚轩控诉。

“那我也回了。”

“你敷衍我！”

“我没有。”

“你有！”

贺峻霖在丁程鑫怀里笑得肩膀都在抖：“张哥，你别跟他吵了，他吵架从来没赢过。”

“你也没赢过我！”宋亚轩立刻转头攻击贺峻霖。

“我那是让着你。”

“你放——”

“亚轩。”马嘉祺温和地打断了他，捏了捏他的后颈，“注意用词。”

宋亚轩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鼓着腮帮子瞪着贺峻霖。贺峻霖也瞪着他，两个人像两只炸毛的猫，对视了三秒钟，同时笑了。

“好久不见”贺峻霖说。

“骗人，我们昨天才见的”

张真源在旁边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每次见面都说一模一样的话？”

“不能。”两个人异口同声。

马嘉祺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同时揉了揉两个人的头发，一边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贺峻霖被丁程鑫抱着，探出手去够宋亚轩的脸，捏了一下。宋亚轩被捏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打贺峻霖的手，贺峻霖缩回去，又伸出来，两个人在半空中你打我躲的，像回到了小时候。

张真源看着他们闹，忽然伸手，一手一个，把两个人的脑袋按在了一起。

“好了，贴一下，和解。”

贺峻霖和宋亚轩同时推开对方，脸上都是嫌弃的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丁程鑫笑了一声，把贺峻霖往上颠了颠：“行了，别闹了，先下来，站好说话。”

贺峻霖这才发现自己还挂在丁程鑫身上。他看了看周围——宋亚轩的办公室、走廊、电梯口——终于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了，从丁程鑫身上滑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角。

宋亚轩看着他，嘴角一撇，刚要开口嘲笑，贺峻霖一个眼神瞪过来：“你敢说。”

“我什么都没说。”宋亚轩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马嘉祺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宋亚轩的办公室：“耀文呢？在不在？”

“在隔壁，”宋亚轩指了指墙，“他办公室就在旁边。你们要去找他吗？”

“不急，”张真源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先跟你聊会儿。几个月没见，你也不想我们？”

“想！”宋亚轩立刻说，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是你们不告而别这件事，我还没原谅你们。”

“那要怎样才原谅？”马嘉祺笑着问。

宋亚轩想了想：“请我吃火锅。”

“就这？”

“就这。”

“那好办，”张真源说，“晚上就吃。”

“真的？”

“真的。”

宋亚轩终于彻底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走到丁程鑫面前，张开双臂：“程鑫哥，我也要抱。”

丁程鑫挑了挑眉：“刚才不是抱过了？”

“刚才抱的是张哥，又不是你。”

丁程鑫笑了一下，伸手把宋亚轩拉进怀里，抱了抱，拍了拍他的背：“好，好抱，你们两个差不多够了啊。”

“不够。”宋亚轩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很快退开了，耳尖有点红。

贺峻霖在旁边看着，哼了一声：“你刚才还说我了，你自己不也这样？”

宋亚轩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五个人挤在宋亚轩不算大的办公室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马嘉祺靠在墙上，和张真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国外的演出；丁程鑫站在窗边，偶尔插一句嘴；贺峻霖和宋亚轩凑在一起，翻着手机里这几个月攒下的照片，一个说“这张你拍得好丑”，另一个说“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笑声从半敞开的门缝里飘出去，在走廊里回荡。

宋亚轩完全忘了，有份文件需要给刘耀文送过去。

他甚至忘了刘耀文就坐在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里。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水杯扔在桌上，文件扔在桌上，整个人沉浸在这五个人的小世界里，像回到了小时候。

而走廊的另一头，刘耀文的办公室里，他已经在等宋亚轩送文件进来了。

他等了五分钟。

又等了五分钟。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办公室的门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另一个助理，手里拿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刘总，这些需要您签一下。”

刘耀文接过文件，一边签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宋亚轩呢？他的文件还没送过来？”

助理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刘总，我刚才听外面的人说，有几个帅哥来公司了，说是来找宋特助的。现在他们都在宋特助的办公室里，好像……抱在一起。”

刘耀文的笔尖停住了。

他抬起头，眉头微皱，目光沉了下来。

“谁？”

助理赶紧说：“听说是来找贺总监的，贺总监也被抱着来的。好几个人，好像是贺总监的朋友，宋特助也认识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其中还有一位姓张的律师，之前跟咱们公司有过合作。他们这会儿都在宋特助办公室，刚才……贺总监好像是被抱着进来的。”

刘耀文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把签好的文件合上，递给助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和平静：“没关系。今天宋亚轩的工作你帮他处理一下。”

顿了顿。

“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助理接过文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好的刘总，谢谢刘总。”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了刘氏公司的内部闲聊群。

助理：家人们，刘总刚才说给涨工资。

助理：我今天要加班了，但我很开心。

助理:多谢宋特助

助理：祝刘总和宋特助百年好合。

群里瞬间刷了一排祝福。

而走廊的另一头，宋亚轩的办公室里，五个人还挤在一起。

“你们这次回来待多久？”宋亚轩问。

“不走了，”张真源说，“国外的分支已经走上正轨了，交给那边的人管就行。”

“真的？”

“真的。”

宋亚轩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头靠在张真源肩上。

“那以后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嗯。”

“晚上真的吃火锅？”

“真的。”

“我要吃毛肚。”

“没人问你。”贺峻霖说。

“又没问你！”宋亚轩说。

两个人又开始了。

马嘉祺叹了口气，对丁程鑫说：“你说他们俩，是不是上辈子有仇？”

丁程鑫看着这些小朋友嘴角弯了一下：“可能是上辈子太要好了，这辈子只能用吵架来表达感情。”

马嘉祺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笑声从半敞开的门缝里飘出去，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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