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智媛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还在扩散。

当天下午，节目组趁热打铁，通过广播宣布了新一轮的约会规则。

“电话约会规则：女嘉宾依次进入独立电话亭，通过语音通话的方式与男嘉宾进行交流。电话亭内的女嘉宾无法看到男嘉宾的面容，只能通过声音和对话内容来判断对方是谁。

每位女嘉宾拥有五分钟通话时间，通话结束后，需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约会选择。男嘉宾被选择次数不限，但最终约会配对以女嘉宾的选择为准。”

“这规则太残酷了。”正燮听完后，第一个发表了感想，“纯靠声音和说话方式认人？那要是认错了呢？”

“那就说明你们还不够熟悉。”允荷难得调侃了一次。

“或者说明男嘉宾之间声线太像了。”正燮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奈尔在心里把规则又过了一遍，盲选，只通过声音判断对方是谁，然后做出约会选择。如果她选错了人，约会的对象就不是她想见的人，但如果她选对了。

电话亭被设置在书房里，那是一个用玻璃和木制框架搭建的小空间，里面有一部老式拨盘电话机，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和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对话。

奈尔被排在第三个进入电话亭。

等待的时候，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杂志。宰亨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济州诗集，但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奈尔，”世承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想选谁？”

“我还在想。”奈尔诚实地说。

“你不会认不出宰亨的声音吧？”

“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世承急了，压低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了几分，“我跟你说，宰亨的声音很好认的，他说话语速偏慢，尾音会微微下压，而且他有一个习惯性的停顿，在说我觉得或者我想之前，会先轻轻吸一口气。”

“世承。”金奈尔忍不住笑了，“你对宰亨真了解。”

世承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差点暴露了什么。她清了清嗓子，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1

“我只是……比较善于观察。”她小声嘟囔道。

奈尔抿着嘴笑，她忽然有点羡慕世承，能够这样毫无顾忌地、热情地爱着自己的手足，是多么幸福的事。

终于轮到她进电话亭。

奈尔走进书房，轻轻关上电话亭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后，这个小空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她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那部颇有年代感的拨盘电话机。听筒贴在耳边，凉凉的。

电话里传来节目组的提示音：“请拨号。号码为随机分配，将在您拨号后自动接通至对应男嘉宾。”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三声长音后，电话接通了。

“喂？”

那是一个温和的男声，语速不快，带着一点刚接电话时的慵懒尾音。

“你好。”奈尔说。

“你好。”对方似乎在电话那头坐直了一些，“我的声音你熟悉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技巧。不是在问“你知道我是谁吗”，而是在问你熟悉吗？好像在说，我希望你是熟悉的。

“你的声音……”奈尔闭上眼睛，努力让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让我想起下雨天。”

“下雨天？”

“嗯。那种不急不缓的、让人安心的雨声。不会让人焦虑，反而让人想靠在窗边，听很久很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很高的评价。”他说，“不过我想确认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