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尔垂下眼睛,睫毛轻颤。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朴宰亨顿了顿,然后微微颔首:“明白了。”
他没有追问,没有紧逼,只是安安静静地接受了她的回答。这份分寸感让奈尔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是一种被尊重、被信任的安心,又或者说……
是一种被好好对待的感动。
“不过,”宰亨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轻松,“我还是会盯着他的。”
“为什么?”
“在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之前,”他端起杯子,目光越过杯沿看着金奈尔,嘴角弯起一个微微的弧度,“我会把他当成假想敌。”
奈尔被他这句半真半假的话逗笑了:“你们男生都这样的吗?”
“大概是本能吧。”宰亨也笑了,放下杯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动物世界里,雄孔雀在求偶的时候也会对其他雄孔雀竖起尾羽。”
“你把自己比作孔雀?”
“……这个比喻不太好。”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窘迫,“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奈尔笑出了声。不是矜持的、捂嘴的笑,而是真正的、忍俊不禁的笑。笑声在海浪声里飘散,像是春天里最清澈的一串风铃。
宰亨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眼角的笑纹浅浅的,眼底倒映着她的笑容。
那一刻,奈尔忽然想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大概会觉得他们像两个傻子。
两个相对傻笑的傻子。
从咖啡馆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了。海面被染成橘红色,像是有人把一整杯汉拿峰橘子茶倒进了海里。
他们沿着步道继续走,来到了一个被称为“汉潭瞭望台”的观景点。这里是整个涯月海岸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可以一览无余地看见远处的海平线和近处的礁石群。海风在这里更加自由,吹得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瞭望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摄像师留在稍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捕捉他们的互动。
奈尔站在栏杆边,任海风吹乱她的头发。鹅黄色的毛衣在夕阳下被染成了暖橙色,整个人像是沐浴在蜂蜜色的光芒里。
“冷吗?”朴宰亨站在她身旁,侧头问她。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宰亨犹豫了大概一秒钟,然后脱下自己的灰色开衫,轻轻披在她肩上。
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一种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他自己特有的、说不上来的味道。奈尔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手指触到柔软的针织面料,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那你呢?”她问。
“我不冷。”宰亨说。但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海风一吹,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
“骗人。”奈尔小声说。1
这开衫披得我心都化了
“被识破了。”他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但没关系,我比较抗冻。”
奈尔忽然想起昨晚,他给珠妍拿毯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先考虑别人,再考虑自己。用行动表达温柔,再用轻松的话语把这份温柔藏起来,不让对方有负担。
这个人,表里如一。
“你在想什么?”宰亨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在想你是什么样的人。”奈尔说出口才发现,这句话好像太直白了。
但朴宰亨并没有表现出意外或尴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海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他说,“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表达,也不是很有趣。很多人对我的第一印象都是有点冷淡或者不太合群。”
奈尔想反驳,但他继续说下去。
“但其实我不是冷淡。我只是……不太确定该怎么做。”他转过头来看她,夕阳在他的眼睛里投下温暖的光斑,“遇到喜欢的人,会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靠近,又怕太冒昧。想要对一个人好,又怕对方觉得有负担。”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选择先观察。确定对方不讨厌我,再慢慢靠近。”
“很笨拙吧?”他轻轻笑了一下。
奈尔摇摇头。
她想说的是:不笨拙。一点都不。你只是太温柔了,温柔到怕自己的温柔会打扰别人。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张嘴就会泄露所有的情绪。
她只是把身上的开衫拢得更紧了一些,让那上面残余的温度,一点一点渗透到皮肤里。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宰亨忽然说。
“嗯。”
“昨天你为什么会把邀请卡递给世承?”
奈尔低下头,看着栏杆下方拍打着礁石的海浪。白色的浪花碎成泡沫,又迅速被新的浪花取代,生生不息。
“因为我猜她是你的手足。”她轻声说,“从见到你们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说话的语气、抿嘴的小动作、笑起来的模样……我说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
“所以你赌了一把?”
“嗯。”
“如果赌错了呢?”
“那就错了。”金奈尔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但我赌对了。”
宰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奈尔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把她被海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的耳廓,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了。
“谢谢你的直觉。”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2
这互动也太戳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