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

奈尔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他说，目光落在前方的海面上，语气平缓得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米色的小包。走进来的时候，你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低了一下头。”

奈尔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她那天穿的什么、头发怎么梳的、甚至一个小小的低头的动作。这是什么样的记忆力？又或者说——这是什么样的在意程度？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宰亨转过头来看她，眼底有一点点不安，像是在担心自己吓到了她。

“没有。”奈尔摇摇头，“只是……很少有人会记得这么细。”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是这句话本身的重量，却比海浪拍打礁石的力道还要重。

奈尔觉得自己的耳根烧了起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小小的咖啡馆。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海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院子里种着几棵橘子树，树上还挂着去年的旧果，金灿灿的，在绿叶间格外可爱。

“要不要进去坐坐？”宰亨问。

“好。”

咖啡馆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老板是个扎着头巾的年轻人，看见摄像机和工作人员，露出了然的笑容，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大海，能看见远处的灯塔和更远处的帆影。宰亨点了两杯济州特色汉拿峰橘子茶，又加了一份手工饼干。

“你喜欢橘子味的东西吗？”奈尔看着那杯橘色的茶，问道。

“还可以。”宰亨用勺子轻轻搅着杯中的茶，“我的手足很喜欢，小时候每次来济州岛，她都要喝这个。所以我也就跟着喝了。”

“世承……”金奈尔犹豫了一下，“是你的妹妹？”

问出口的瞬间，她紧紧盯着宰亨的表情。虽然节目组规定手足关系不能主动公开，但她想试一试，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在这个被海浪声包围的角落里，能不能得到一点确认。

宰亨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他说，声音放得很低，“但还不能在镜头前公开。”

奈尔的心哗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她的直觉是对的。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我不会说出去的。”她轻声说。

“我知道。”宰亨看着她，目光里有暖意，“你一看就是那种很可靠的人。”

橘子茶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柑橘特有的酸甜清香。奈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那你呢？”宰亨问，“你的手足……是谁？”

问完他又立刻摆手：“不用回答，这个现在还不能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点在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从昨天开始，我发现你身边总有一个男生。他给你递水，帮你拉椅子，吃饭的时候明明坐在很远的地方，眼睛却总往你这边看。”

奈尔愣住了。

他说的是哥哥。金聿沅。

她忘了。节目组要求所有手足伪装成陌生人，哥哥那些下意识的照顾，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

“你在意他？”奈尔试探着问。

“不是在意他。”朴宰亨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神情认真得近乎严肃，“是在意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的潜台词，明晃晃地写在空气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