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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昆仑秘境,神秘仙洞【下】

女神归来:这苍生我不渡了

三天后,昆仑西大滩。

海拔四千二百米的高原小镇,只有一条主街,两侧是低矮的藏式平房。空气稀薄,气温比江城低了至少二十度。天空蓝得刺眼,云朵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远处,昆仑山脉的主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像一柄插入天际的巨剑。

顾清辞站在小镇唯一的旅馆门口,看着远处的雪山。

她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戴着防风帽,脸上涂了防晒霜,但高原的紫外线依然在她脸上留下了两团高原红。呼吸有些急促,心脏跳得比平时快——这是正常的高原反应,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需要两三天适应。

周明轩站在她身边,情况更糟些。他嘴唇发紫,不断吸着氧气罐里的压缩空气,但眼神还算清明。

“顾小姐,陆先生到了。”

顾清辞转头,看见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从镇子另一头驶来,扬起一路尘土。车在旅馆门口停下,车门打开,陆离跳了下来。

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些,也黑了些。脸上有被高原风吹出的裂口,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穿着藏蓝色的冲锋衣,脚上是沾满泥土的登山靴,腰间挂着个水壶,背上背着个半人高的大背包。

“路上还顺利?”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顺利。”顾清辞点头,“你这边呢?”

“有发现。”陆离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这是老扎西凭记忆画的。他说三十年前见到‘神仙洞’的位置,在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用红笔标注的点。

“玉珠峰东侧,海拔五千九左右的一个冰斗。但老扎西说,那个位置现在被冰川完全覆盖了,而且地形很危险,经常有雪崩和冰裂。”

顾清辞看着地图,又抬头看向远处的玉珠峰。

山峰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山腰以上终年积雪,云雾缭绕。和她玉璧中看到的画面,有七八分相似。

“老扎西人呢?”她问。

“在屋里,准备装备。”陆离说,“他说要带我们进山,但只到海拔五千五的C1营地。再往上,他不敢去,说那里是‘神住的地方’,凡人不能打扰。”

“理解。”顾清辞说,“带我去见见他。”

旅馆后院,一个穿着藏袍的老人正在整理登山装备。

老人大约六十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但眼睛很亮,像高原的湖泊,清澈而深邃。他腰上挂着一串佛珠,手里拿着一把藏刀,正在削一根登山杖。

看见顾清辞进来,老人停下动作,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

“你就是陆先生说的,要找神仙洞的姑娘?”

“是我。”顾清辞点头,“扎西大叔,麻烦您了。”

老扎西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放下藏刀,走到顾清辞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

正是陆离那三枚巫族占卜钱中的一枚。

“这钱,”老扎西看着顾清辞,“你认得?”

顾清辞接过铜钱。铜钱入手温热,表面的符文在高原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青光。她能感觉到,铜钱内部沉睡的巫族力量,在微微震动。

“认得。”她说,“这是巫族占卜钱,用来沟通天地,预测吉凶。”

老扎西的眼睛亮了。

“你果然认得。”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色的骨头碎片,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这些,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他说,我们是‘守山人’,世代住在昆仑脚下,守着山里的秘密。等有一天,有能认得出这钱的人来,就把这个给她。”

顾清辞接过骨头碎片。

入手冰凉,但内部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碎片。

嗡——

碎片震动,表面的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光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山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像倒悬的森林。洞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而山洞的入口,被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封锁——正是九天玄女阵。

但画面里,阵法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极细微的裂痕。

裂痕的位置,在山洞东侧第三根钟乳石的下方。

是阵法的“生门”。

也是唯一的入口。

顾清辞睁开眼,看向老扎西。

“您祖上,进去过?”

“进去过。”老扎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爷爷的爷爷,当年是这一带最好的猎人。有一年大雪封山,他为追一头雪豹,误入那个山洞。在里面……待了三天。出来时,人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眼睛,眼睛’。他临死前,把这些骨头交给我爷爷,说这是‘钥匙’,等能认得出铜钱的人来,就交给她。”

“他后来呢?”

“死了。”老扎西说,“从山洞出来后,又活了半年。那半年里,他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站在他床边,看着他。他说那男人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太阳。半年后的一个晚上,他死了,死时七窍流血,但脸上带着笑。村里人说,他是被山神收走了。”

白衣男人,金色眼睛。

萧云澈。

或者,天道的化身。

顾清辞握紧骨头碎片。

看来,天道早就知道这个洞府的存在,甚至可能进去过。但为什么没取走碎片?是因为阵法限制,还是……在等什么?

“扎西大叔,”她问,“您爷爷的爷爷,有没有说过山洞里的具体情形?比如,里面有什么危险?”

“说过。”老扎西回忆道,“他说山洞里有‘守护者’,不是活物,是石头做的,但会动。还有……会吃人的影子。他说他差点死在里面,是一个‘声音’救了他。那个声音教他怎么走,怎么避开危险,最后怎么出来。”

声音?

顾清辞心中一动。

是她当年留在洞府里的,那道分神?

三千年过去,分神应该早就消散了。除非……

除非洞府里有维持分神不散的东西。

比如,那枚最大的神格碎片。

“我明白了。”顾清辞收起骨头碎片,“扎西大叔,谢谢您。这些东西,对我很重要。”

“不用谢。”老扎西摆摆手,“爷爷的爷爷说,这是我们的使命。现在使命完成了,我也该走了。”

“走?”陆离皱眉,“您要去哪?”

“回家。”老扎西笑了笑,笑容淳朴,“我儿子在格尔木开了个小店,让我过去帮忙。这昆仑,我守了一辈子,也该交给别人了。”

他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告别。

顾清辞和陆离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有些告别,不需要语言。

当天下午,三人出发。

老扎西带路,顾清辞和陆离跟在后面,周明轩殿后。他们走的不是常规登山路线,而是一条几乎被废弃的猎人小径。路很陡,积雪很深,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

海拔不断升高,气温越来越低。风很大,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割。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顾清辞走得很稳。

她体内的神格在微微震动,像在共鸣。越靠近洞府,震动越明显。她能感觉到,碎片在呼唤她,在等待她。

走了四个小时,海拔上升到五千二百米。

老扎西停住了。

他指着前方一个被冰川覆盖的山坳,说:

“就是那里。三十年前,我看到的洞口,就在那个冰壁后面。但现在……被雪埋了。”

顾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面几乎垂直的冰壁,高约百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冰挂。冰壁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冰斗,深不见底。冰斗边缘,有几道新鲜的裂缝,显然是最近才形成的。

很危险的地方。

“你们确定要进去?”老扎西看着他们,“那里经常雪崩,而且冰层不稳,随时可能塌陷。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要进去。”顾清辞说。

老扎西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护身符,递给顾清辞。

“这个,你拿着。是我们寺里的活佛开过光的,能保平安。”

顾清辞接过护身符。是普通的布符,里面包着一撮头发和几粒青稞。但她能感觉到,符上有极淡的、纯粹的信仰之力。

是真正的祝福。

“谢谢。”她郑重收下。

老扎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下山了。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我们也该走了。”陆离说,“天黑前,得找到地方扎营。这里晚上温度能到零下三十度,不做好准备会冻死。”

三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冰壁脚下。

近距离看,冰壁更加震撼。冰层是深蓝色的,像凝固的海洋,内部有无数气泡和裂缝。冰壁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某种符文。

顾清辞伸手,触摸冰壁。

冰壁冰冷刺骨,但她能感觉到,冰层深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是阵法残留的气息。

“是这里了。”她转身,对陆离和周明轩说,“你们在下面等我,我上去看看。”

“你一个人?”陆离皱眉。

“一个人更快。”顾清辞说,“而且,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一个人也容易脱身。”

陆离沉默了片刻,点头。

“好。但你带上这个。”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登山绳,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递给顾清辞。

“系上。万一出事,我能拉你上来。”

顾清辞没拒绝,接过绳子,系在腰间。

然后,她开始攀爬。

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徒手。她的手指像钢钉一样嵌入冰层,每一步都稳如磐石。风吹起她的头发,雪花打在脸上,但她浑然不觉。

很快,她就爬到了冰壁中段。

在那里,她找到了老扎西说的那个“裂痕”。

不是冰裂,是空间裂痕。

很细微,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顾清辞眼中,那是一道淡金色的、扭曲的光缝,像一道门缝。门缝后面,是另一个空间。

是九天玄女阵的生门。

顾清辞伸出手,按在裂痕上。

灵力注入。

嗡——

裂痕扩大,从一道缝,变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光门。门内,是幽深的山洞,有微弱的光从深处透出。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对下面的陆离和周明轩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光门。

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已经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洞顶很高,垂下无数钟乳石,有些长达十几米,像倒悬的森林。洞壁是天然的花岗岩,表面有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蓝的微光。空气很冷,但很干燥,有股淡淡的、陈年的尘土味。

而在山洞中央,确实有一座石台。

石台是天然形成的,像个祭坛。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巴掌大小,通体碧绿,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此刻,玉盒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金光中,有无数细小的光尘在飞舞——是神格碎片在共鸣。

顾清辞的心跳加快了。

她一步步走向石台。

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传得很远。

走到石台前,她停下。

没有立刻去拿玉盒,而是先观察四周。

山洞很大,除了石台,还有几个石室。其中一个石室里,堆满了东西——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玉简和古籍。另一个石室里,是兵器架,上面挂着几把剑,都已经锈蚀了。还有一个石室,是丹房,有丹炉和药架。

是她前世的洞府。

三千年过去,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腐朽,但核心的几样还在。

比如,石台上的玉盒。

比如,书架最上层,那个紫檀木的剑匣。

顾清辞走到书架前,打开剑匣。

里面是一把剑。

剑长三尺,通体银白,剑身有细密的云纹,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清辞。

是她的本命剑,清辞剑。

三千年前,她用这把剑斩妖除魔,镇守山河。最后,也是用这把剑,自碎神格,魂飞魄散。

没想到,剑还在。

而且,剑身完整,没有锈蚀,剑刃依然锋利,泛着冷冽的光。

顾清辞伸手,握住剑柄。

嗡——

长剑震动,发出清越的剑鸣,像久别重逢的呼唤。剑身涌出柔和的银光,银光顺着她的手,流入她体内,与她的神格碎片共鸣。

她能感觉到,力量在恢复。

百分之七,百分之八,百分之九……

最后,停在百分之十。

恢复到一成。

虽然还很弱,但比之前强了一倍。

而且,有了剑,她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顾清辞收剑入鞘,背在身后。

然后,她走回石台,伸手,拿起玉盒。

玉盒入手温润,内部的共鸣更强烈了。她能感觉到,最大的那片碎片,就在盒子里。

但就在她准备打开玉盒的瞬间——

“终于等到你了。”

一个声音在山洞里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是从四面八方,从山洞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钟乳石里传来。

是那个声音。

老扎西的爷爷的爷爷听到的,那个救了他的声音。

顾清辞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洞深处,黑暗涌动,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白色道袍,长发披散,面容模糊,但眉心有一道金色竖痕的男人。

是萧云澈。

或者说,是他留在这里的一道分神。

“三千年了,”分神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叹息,“清辞,你终于回来了。”

顾清辞握紧手中的玉盒,眼神冰冷。

“你在这里等我?”

“一直在等。”分神说,“从你魂飞魄散那天起,我就在这里等你。我知道你会回来,会来找回你的东西。所以我留了一道分神在这里,守着你的洞府,守着你的剑,守着你的……碎片。”

“为什么?”顾清辞问,“你不是要杀我吗?不是要清除我这个‘漏洞’吗?为什么还要守着我的东西?”

分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因为我爱你。”

很简单的三个字。

但顾清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

“爱我?”她笑了,笑容凄冷,“爱我,所以背叛我?爱我,所以联合苍生逼我自碎神格?爱我,所以追杀我三千年,从修真界追到这个世界?”

“那是本体做的。”分神的声音里有一丝痛苦,“我只是他分出的一道分神,一道……有感情的分神。他把我留在这里,是要我监视你的洞府,等他来取碎片。但我……我违抗了他的命令。我没有告诉他洞府的位置,没有告诉他碎片还在。我守在这里,三千年,等你回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

面容在幽蓝的微光中清晰了些。

确实是萧云澈的脸,但更年轻,更温柔,眼神里没有天道那种冰冷的漠然,只有深深的、压抑的悲伤。

“清辞,”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痛苦,“对不起。三千年前,我没能保护你。三千年后,我依然……无能为力。我只能守在这里,守着你留下的东西,等你回来,把属于你的,还给你。”

他抬手,指向她手中的玉盒。

“打开它吧。碎片是你的,力量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拿了碎片,离开这里,离开昆仑,离开这个世界。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足够强了,再来找他报仇。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顾清辞看着手中的玉盒,又看向他。

“你不怕他惩罚你?”

“怕。”分神笑了,笑容凄美,“但我更怕,再也见不到你。清辞,你知道吗,这三千年来,我每天看着你的剑,看着你的碎片,想着你。想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起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影也越来越淡。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道分神,守了三千年,已经快到极限了。在我消散前,让我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他抬手,对着山洞的入口,轻轻一点。

嗡——

入口处,那道淡金色的光幕——九天玄女阵——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金光中,浮现出无数符文,符文旋转,重组,最后化作一道全新的阵法。

是传送阵。

“这个阵,能把你传送到千里之外,随机位置。拿了碎片,走进阵法,就能离开。他会追来,但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够你恢复一部分力量了。”

分神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看着顾清辞,眼中是最后的、破碎的温柔。

“清辞,这次……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完,他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山洞的黑暗中。

只留下那句话,在山洞里回荡:

“一定要……好好活着……”

顾清辞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手中的玉盒很沉,沉得像装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而她的心,也很沉。

沉得像被三千年的风雪,压得喘不过气。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玉盒。

盒内,金光大盛。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金色、内部有星河流转的神格碎片,静静躺在盒中。

最大的那片碎片。

完整的三分之一。

顾清辞伸手,拿起碎片。

碎片入手温润,像有生命般,缓缓融入她的掌心,顺着经脉,流向丹田。

嗡——

她的身体剧烈震动。

金光从她每一个毛孔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眉心那道竖痕完全显现,睁开了金色的眼睛。眼睛中,星河流转,深邃浩瀚。

力量在疯狂恢复。

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

最后,停在百分之五十。

她拿回了前世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