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月红  狐妖小红娘 

第12章

狐妖:不一样的一生

自黄山密林放走群妖后,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王权世家的高墙依旧巍峨森严,青石板路终年覆着一层清冷的寒意,这座执掌天下道门的顶尖世家,从无半分烟火气,只有日复一日的戒律、修行与斩妖指令,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了这里的每一个人,更是将王权富贵的半生,都禁锢在这四方天地之中。

自黄山一行,王权富贵冰封的心已然裂开一道缝隙,他亲眼见过弱小妖族求生的绝望,亲耳听过无辜生灵临死的哀鸣,早已彻底推翻了家族灌输数十年的“妖皆可杀”的教条。此后但凡奉命外出,遇到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山精、不谙世事的小妖童,他都尽数放生,从未再挥出一次杀戮之剑。这般离经叛道的举动,早已被家族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一五一十层层传回王权主殿,落在了王权霸业与各位长老的眼中,只是碍于他王权少主、道门兵人的身份,暂且未曾发难,只等着一个彻底清算的时机。

而真正打破王权富贵死寂人生,让他彻底挣脱宿命枷锁的契机,始于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蜘蛛精。

她本是毒娘子为打探王权世家机密,特意派遣潜入的小妖,修为低微,身形渺小,刚混入府邸时,整日蜷缩在房梁角落、廊下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见过这位名震天下的道门兵人,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练剑,白衣胜雪,身姿挺拔,手中王权剑挥出时,剑气可裂山石,周身寒气逼人,从无半分多余情绪,仿佛只是一台只会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

她也看得分明,这个被天下修士敬仰的王权少主,眼底从无半分光亮,有的只是无尽的孤寂与茫然。他从未踏出过高墙一步,不知春风拂过大地的暖意,不知夏花绽放的绚烂,不知秋叶飘落的静美,不知冬雪覆山的壮阔,他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剑、严苛的戒律、永无止境的斩妖指令,连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温柔与欢喜,都从未有过。

小蜘蛛精感念他数次放过同族小妖,从未对自己这样的弱小妖物出手,心底生出满满的感激,终究违背了毒娘子的命令,放弃了刺探情报的使命,只想为这个被困半生的少年,带去一丝别样的温暖。

她趁着夜色,悄悄吐出纤细晶莹的蛛丝,在王权富贵常静坐的窗边,一点点编织着。她用尽自己全部的心力,将自己见过的世间美景,尽数织成一幅幅栩栩如生的锦绣画卷:有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的青山,有烟波浩渺、渔舟唱晚的江河,有漫山遍野、肆意绽放的繁花,有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市井街巷,有展翅掠过天际的飞鸟,有在林间嬉戏的走兽,全是王权富贵这辈子连想象都未曾有过的风光。

每一幅蛛丝画卷,都精致得如同活物一般,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当王权富贵无意间看到窗边那一幅幅山河画卷时,死寂多年的眼眸,第一次泛起了波澜。他静静站在窗前,久久凝视着那些画卷,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却细腻的蛛丝,心底积压多年的孤寂,仿佛在这一刻被慢慢融化。他终于知道,高墙之外,原来还有这样广阔的天地,还有这样美好的风景,而不是只有杀戮与戒律。

他循着蛛丝,找到了躲在角落、浑身发抖、生怕被责罚的小蜘蛛精。

她身形渺小,通体带着淡淡的蛛丝光华,一双眼眸清澈又胆怯,低着头不敢看他,浑身都在瑟瑟发抖,等着被这位道门兵人斩杀。

可王权富贵只是蹲下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没有半分杀意,一字一句,温柔且郑重地为她赐名:

“从今往后,你便叫清瞳。

上天赐我,看清世间万物的瞳眸。”

清瞳,这个名字,是少年对自由的最初向往,也是这束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光,最珍贵的命名。

从此,冰冷孤寂的王权别院,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清瞳日日伴在他身边,只要有空,便会吐出蛛丝,为他织就更多世间风景,陪他诉说那些无人聆听的心事。王权富贵则会默默护着她,将她藏在自己的院落里,不让任何府中修士伤害她,哪怕明知私藏妖物是违背家族祖训的大罪,他也毫不在意。

他会在练剑之余,静静坐在石凳上,看着清瞳织画;会在无人之时,轻声问她高墙之外的故事;会把自己的吃食,悄悄分给这个弱小的妖物。清瞳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懂得了何为牵挂,何为温暖,何为自由,也让他更加坚定,妖族从非全是恶类,人妖之间,本不该只有杀戮。

他们彼此陪伴,彼此救赎,在这座充满杀戮与戒律的世家之中,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度过了一段短暂却无比珍贵的安稳时光。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清瞳在王权府邸久居,终究被王权家的修士发现踪迹,连同王权富贵数次私自放走妖族、公然违背家族命令的旧事,一并被悉数揭发,一字不落地呈到了王权霸业面前。

王权霸业看着手中的罪状,气得浑身发抖,周身凛冽的杀意席卷整个主殿,当即下令封锁整个王权山庄,将王权富贵与那只蜘蛛精一并押至主殿,当庭问罪。

威严肃穆的王权主殿之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殿内众人脸色阴晴不定,空气凝重得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殿内梁柱雕刻着繁复的道纹,处处透着道门的威严与冰冷,两侧坐满了王权家长老与各大道门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殿中两人。

王权霸业端坐于最高的主位之上,身着玄色镶金边的道袍,面容威严冷峻,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指尖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眼底是藏不住的失望与滔天怒火。

殿下,王权富贵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站在原地,将身形渺小的清瞳护在身后。清瞳紧紧抓着他的衣摆,浑身瑟瑟发抖,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躲远,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王权富贵的担忧。

“王权富贵,你可知罪!”

王权霸业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之中炸开,震得殿内烛火疯狂摇曳。

王权富贵缓缓抬眸,清冷的眸光没有丝毫躲闪,坦然直视着高位上的父亲,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儿臣,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罪?”王权霸业猛地拍案而起,周身浑厚的道门灵力轰然爆发,震得殿内桌椅尽数碎裂,“我王权世家世代镇守道门,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祖训昭昭,从无更改!你身为王权世家少主,天生道体,执掌王权剑,竟私藏妖类,与妖为伴,屡次违背家族命令,放过无数妖邪,背弃祖训,背离正道,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桩不是死罪!”

“她不是妖邪。”王权富贵垂眸看向身后的清瞳,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再抬眼时,依旧是满眼坚定,“她从未伤过人,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只是一只想要安稳活下去的小妖,何罪之有?我护着她,何错之有?”

“妖就是妖,天生祸乱人间,本就该赶尽杀绝,留之必成后患!”左侧的大长老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少主,你已被这妖物迷惑了心智,执迷不悟!如今唯有立刻斩杀此妖,以血谢罪,重新执起王权剑,恪守道门使命,方能挽回过错,否则,你便是王权世家的叛徒,是天下道门的罪人!”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一声声斥责、一句句逼迫,如同利刃般,朝着王权富贵与清瞳袭来。他们眼中只有道门规矩、家族荣耀,从无善恶之分,更不会在意一只小妖的生死,不会在意王权富贵半生的孤寂与挣扎。

清瞳被众人的呵斥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抓着王权富贵的衣摆,哪怕浑身颤抖,也依旧不肯后退,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眼前少年的安稳。

可王权富贵却微微俯身,轻轻按住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随即,他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王权霸业身上,声音清冷却铿锵有力,响彻整座大殿:

“我不管她来自何处,是何身份。

我只知道,这世间万千景色,皆是她带我看见。

这四方高墙困我半生,让我不知天地辽阔,不懂人间冷暖,是她,用蛛丝为我织就山河,让我看清世间美好,让我懂得何为善恶,何为本心。”

“这世间,人亦有奸邪歹毒之辈,妖亦有纯良无辜之灵,凭何只因生而为妖,就要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斩杀?凭何你们口中的正道,就是不分善恶的赶尽杀绝?这样的正道,我不认同!”

这番话,彻底触怒了王权霸业。

他眼神彻底冰冷,周身杀意弥漫,不再有半分父子情面,抬手将腰间的王权剑重重掷在地上,寒光凛冽的剑锋刺入青石板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剑气四溢,逼得众人纷纷侧目。

“冥顽不灵!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王权霸业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冰,“拔出王权剑,亲手斩杀这只蜘蛛妖,从此回归王权世家,依旧是道门兵人,是我王权霸业的儿子,过往一切过错,我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你依旧执迷不悟,执意护着这妖物,从今日起,王权世家与你恩断义绝,你便是天下道门的叛徒,我会亲自清理门户,绝不容你玷污王权世家的威名!”

这是最后的通牒,一边是与生俱来的血脉、世代传承的家族荣光、万众敬仰的道门前程,一边是相知相伴的温暖、救赎自己的生灵、违背一切的本心抉择。

王权富贵低头,看着脚下那柄陪伴自己十数年、染过无数鲜血的王权剑,剑锋冰冷,映出他清俊却满身孤勇的脸庞。这把剑,是王权世家的象征,是道门最强的利器,却也是困住他半生的枷锁,是沾满无辜妖族鲜血的凶器。

他缓缓俯身,没有去触碰那柄冰冷的王权剑,反而伸出手,轻轻将身后瑟瑟发抖的清瞳,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动作轻柔,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紧紧抱着清瞳,转过身,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白衣之上,依旧纤尘不染,背影却决绝无比,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每一步,都在挣脱束缚半生的宿命;每一步,都在坚守自己心底的道义。

走过殿内众人身旁,他脚步微顿,清冷的声音,带着独有的温柔与决绝,一字一句,响彻整个王权主殿:

“她不是什么奸细,也不是任人使唤的编号。

她叫清瞳,是上天赐我,看清世界的瞳眸。”

紧接着,他低头,看着怀中满眼泪光的清瞳,声音放得轻柔,却字字戳心:

“父亲,

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的话,

万水千山,你愿意陪我一起看吗?”

一句承诺,一句告白,彻底斩断了他与王权世家的所有羁绊,彻底背弃了所谓的道门正道,彻底挣脱了束缚他半生的道门兵人命运。

王权霸业看着他决然的背影,气得目眦欲裂,仰天怒喝:“王权家众弟子听令!叛逆王权富贵,私通妖类,违背祖训,即日起,逐出家门,格杀勿论!一个都不许放过!”

命令下达,殿外瞬间涌入无数王权家修士,他们身着统一的道袍,手持寒光凛冽的长剑,层层叠叠,将整个大殿出口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剑锋,尽数对准了怀抱清瞳的王权富贵,剑气森然,杀意滔天。

没有丝毫犹豫,无数修士持剑冲杀而上,刀剑如雨,寒光四起,凌厉的剑锋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朝着王权富贵周身刺去。

王权富贵紧紧将清瞳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与身躯,牢牢挡住所有袭来的利刃,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拿起王权剑,没有对同族修士出手一次。

一剑,穿透肩头,鲜血瞬间浸染白衣;

一剑,划破脊背,皮肉翻裂,剧痛袭来;

一剑,刺入腿间,让他身形踉跄,险些倒地;

无数长剑,尽数刺在他的身上,万剑穿心之痛,痛彻心扉,鲜血顺着他的白衣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他浑身伤痕累累,周身剧痛难忍,身形摇摇欲坠,可抱着清瞳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分毫,反而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怀中的少女,撑起了一片毫无伤害的天地。

“你若敢为你门中弟子伤她一分,我便屠你满门;你若敢为天下人损她一毫,我便杀尽天下人!”

即便身受重伤,他的声音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屈服,这是他对清瞳的承诺,也是他对整个王权世家、整个道门的反抗。

就在王权富贵失血过多、濒临濒死之际,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周身金色纯质阳炎轰然爆发,至阳至纯的火焰瞬间逼退周遭的王权修士,硬生生挡下了所有刺来的长剑。

东方月初疾驰而至,他在道盟之中得知王权世家要对王权富贵赶尽杀绝,当即不顾道盟阻拦,拼尽全力赶来,终究是在最后时刻,赶到了现场。

他周身纯阳灵力缭绕,眼神冷峻,死死盯着王权霸业与一众修士,朗声开口:“不分善恶,屠戮无辜,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道门正道?今日这两人,我护定了!”

王权霸业见东方月初竟敢插手王权家事,脸色骤变,怒火中烧:“东方月初,你乃东方世家后人,本该斩妖除魔,竟敢包庇叛徒与妖类,简直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王权霸业身形一闪,手握王权剑,倾尽全身修为,挥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凌厉剑气,径直朝着东方月初刺去。这一剑,凝聚了道门顶尖修为,威力无穷,根本不是此时的东方月初能够抵挡的。

东方月初立刻催动纯质阳炎奋力抵挡,可修为差距悬殊,不过一瞬,他便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胸口受创,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手中招式瞬间溃散,眼看那道致命剑气,就要刺穿他的心口。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天际之上,骤然传来一声震彻九霄的狐妖长啸,一股磅礴到镇压三界的妖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整座王权山庄,所有修士手中的长剑尽数震颤,纷纷脱手落地,周身灵力被压制得无法运转,尽数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一抹烈焰般的红衣,踏破云层,破空而来,红衣猎猎,青丝飞扬,周身妖气滔天,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无上威严,正是妖界至尊,涂山红红!

她眉眼冷冽,眸光慑人,转瞬便落至东方月初身前,抬手轻轻一挥,便轻松化解了王权霸业的绝杀剑气,余波四散,将殿内的梁柱尽数震碎。

涂山红红稳稳将东方月初护在身后,清冷的眸光直视着王权霸业,声音冰冷威严,霸气响彻整个王权山庄:

“王权霸业,

敢伤我的人,你问过我涂山的意见了吗?”

妖界之王的威压彻底爆发,天地为之变色,王权山庄的层层禁制、道道阵法,尽数轰然碎裂,再无任何抵挡之力。

她回眸,看了一眼满身伤痕的王权富贵,以及他怀中瑟瑟发抖的清瞳,眼神微缓,随即看向身前的东方月初,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跟我回涂山。”

说罢,涂山红红周身红色妖力涌动,化作一道坚固的红色结界,将东方月初、王权富贵、清瞳三人尽数护在其中,无视在场所有修士的阻拦,红衣翻飞,踏空而起,带着三人冲破云层,朝着涂山的方向飘然离去。

只留下王权霸业独自站在大殿之中,握着王权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满心悲凉与无奈,久久伫立,一言不发。

而这场挣脱宿命、坚守本心的反抗,也自此拉开了人妖两族格局改写的序幕,双王的命运,也自此紧紧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