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林泽没到年龄,没法收养风逾,所以林泽决定瞒着局里的同事,私自将风逾带回家中。他实在不忍心再次看到风逾卑微地求他收留自己的样子,所以也做好了迎接随时被上级领导发现而受到惩罚的准备,小到停职降级,大到直接撤职。但那又怎样?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比起失去工作,他更受不了风逾一脸受伤看着他的样子。
林泽的租住的房子不大,冷色调的装修也异常符合林泽的气质,房子里干净整洁,但除了卧室和浴室其他地方没有多少使用过的痕迹。冰箱里空荡荡,厨房更是连个锅都没有。因为风逾平时工作早出晚归,有时案件一多更是几天不着家,回家了也是倒头就睡。就这样一个人生活了一年又一年,习惯了孤独和忙碌。同龄的同事这会儿要不就是已经结婚了,要不就是被父母不停地催婚,而林泽的母亲早在他大学的时候就去世了,没了母亲的,视孤独为常态的林泽从未想过去找个人陪自己度过工作之余的日子。
可是林泽现在却感到特别的幸运,因为他有了风逾。有着相似经历的,被世界抛弃的两个孤独的人现在被挤在这小房子里,靠在彼此的肩膀上汲取对方的体温。这对于林泽和风逾无疑是新奇又幸福的。
“新床还没到,这几天你先睡我的床,我睡沙发,等明天和我一块去买床上用品,挑你喜欢的。”
“啊,哥还是我睡沙发吧,我在哪都能睡着。”
“停停停,你再这样客气我就让你睡地板,我把你当亲弟弟,你把我当房东呢。”
风逾深深地看着林泽嘴硬心软的样子,林泽每次都是这样,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嘴上却说得轻飘飘的,似乎这些最好都不足为奇。
风逾躺在林泽的床上,周围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仿佛躺在林泽的怀里,莫名令人安心。
就这样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起床了小朋友,太阳晒屁股喽。”风逾感到有温热的气息吹在耳朵边,勾的人心痒痒的,他朦胧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林泽蹲在床边,手拖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风逾。
好近的距离。风逾瞬间清醒过来。他立刻坐起身想要下床,但掀开被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梦遗了。好尴尬。还是在林泽的床上。不对啊,他记得这种事情已经好久没发生过了,为什么偏偏在今天突然出现?
风逾看到林泽慢慢下移的视线,直到停在了他尴尬的来源,林泽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风逾就见到他隐约抬起的嘴角,这一刻风逾涨红了脸,“赶紧起床吃饭,回来带你买床单。”林泽说着走出房间识相地关上了门。
风逾缓了一会,结果越想越尴尬,最后索性就这样吧,如果林泽嘲笑他大不了就重开一把吧。但幸运的是风逾没有弄脏被子,被子上依然保留着林泽身上好闻的气息。吃过饭后,两人出了门,谁也没提起今早的事。
后来,新床到家了,风逾短暂的暑假也结束了,林泽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晚自习放学,风逾就在超市买点菜回家,为林泽准备晚饭。做完饭风逾就开始写作业,蜷缩在沙发上等着林泽回家。有时能等到林泽,有时实在熬不住了就缩成一团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每次在这种时候林泽都异常的幸福,他打开家门,看见亮着的台灯,被保温罩盖着的饭菜,想起家里有了一个等着他回来的人,他走向客厅,看见熟睡的风逾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在这段日子,林泽每天嘱咐他涂药,风逾身上伤疤渐渐消退下去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少年的身体开始拔节生长,长到了林泽眼睛的位置,肩膀也慢慢变宽,已看不出过去的瘦弱。一米八二的少年就这么团成一团,依然是小小的一个。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林泽默默地想。他看着昏黄柔和的灯光轻轻勾勒他小朋友的脸蛋,风逾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长长的睫毛时不时地颤动一下,黑色的头发被光染成了栗色,更显得柔软。林泽一手搂着他的肩膀,能感受到衣服下硬朗的骨头,另一只手穿过他的两膝。风逾动了动,林泽却不敢动了,等他的呼吸重新平缓下来,林泽才敢把他抱到卧室的床上。
林泽蹲着,托着下巴靠在床边,贪婪地看着风逾。他多么希望时间能慢点流淌,只有风逾熟睡时他才敢不加掩饰地望向风逾,任由自己本不该存在的情感流露出来。
在黑暗中,在城市的角落里,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林泽不由自主地吻了风逾的嘴角,带着克制隐忍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