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逾十二岁那年,母亲被父亲活活打死。鲜血蔓延,母亲趴在血泊里,死去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躲在床底下的风逾。
后来,父亲被逮捕,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有期徒刑三年。这三年风逾在孤儿院度过,也是在父亲死之前最平静的三年。
父亲出狱后,风逾被送回家和父亲生活。即使在狱中待了三年,父亲也没有一丝改变,只是变本加厉地将拳头挥向风逾。每天出去赌博打牌喝酒,等到钱输光了就拖着醉酒的身体和暴躁的情绪回家,然后全部发泄给风逾。
风逾恨死这个男人了,他忘不掉淹没地面的鲜血,忘不掉那双绝望的眼睛,忘不掉沉重撞击声下破碎的呻吟,更忘不掉母亲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起初,风逾对于父亲的暴虐感到恐惧,他哭着求饶,迎来的却是更重的拳头。后来,他变得不再害怕,有的只是无尽的憎恨。他一声不吭,那双眼睛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居高临下的鄙夷,隐忍的戾气和不惧痛苦的坚韧直直地瞪着父亲。复杂的目光让父亲莫名有了强烈的征服欲,见他对于普通的虐待习以为常,毫不畏惧,父亲改变了残害他的方式。
父亲强奸了风逾。陌生的痛苦让风逾不知所措,父亲眼中陌生的情绪让风逾感到恶心,在这场罪行中体会到的陌生的快感让风逾深深地自我厌弃。在那天以后,日子变得更加难熬。而父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再单纯地虐待风逾,转而不时地把风逾送给一些男人,重复着那天的罪行。
在这些绝望的日子里,白天,风逾遮挡伤疤,忍着巨大的疼痛去上学。老师们对于风逾身上的伤视而不见,同学们因为风逾沉默的性格和身上可怖的痕迹孤立他。黑夜,有时父亲把他送到那栋熟悉的烂尾楼里和别的男人度过一夜,有时自己独自待在家里,蜷缩着舔舐内心的伤疤。
风逾想过结束,可是回想起母亲生前温柔地抱着他说“如果妈妈哪天不在了,就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哦。要好好活下去,想尽办法逃离他……”
“逃离?”风逾从未想过逃离父亲,因为从心底觉得这世界已经被父亲残暴的网围住。母亲生前报警求救过,却只是以家庭纠纷让母亲和父亲和解,等到警察一走,父亲的暴虐变本加厉地压向母亲。父亲出狱那天,风逾紧紧抱着孤儿院阿姨求她留下自己,可回复他的只有“法律规定不被允许”。只要父亲活着,风逾就不可能逃离他。
所以……
一场针对父亲的谋划在风逾脑中编织成网。
那天下午,风逾翘了体育课,从学校溜出来,开始实行脑海里的计划。风逾知道父亲今早才刚回家,醉酒的父亲通常一睡就是一天。趁着昏睡的父亲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回到家中关上窗户,进入厨房风逾拧松煤气罐阀门,然后伪装成父亲不小心碰到阀门而导致煤气泄漏,接着又擦去了所有今天留下的指纹,回到学校。前后不到半小时,又因为体育课通常自由活动,风逾独来独往的性格,没人察觉到他的缺席。一切都在无声地进行,风逾内心平静轻松。
放学回到家,风逾惊奇地发现门口站满了人,警察,邻居和其他看热闹的人。他本以为父亲的死亡不会有人发现,但这样也好,他不用亲自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