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草同桌的嫌弃

下午第一节课的太阳光晃得人眼晕，苏晚趴在课桌上睡得正香，鼻尖顶着摊开的英语试卷，右上角鲜红的32分快要洇进纸里。

“苏晚！上来把这道完形填空讲了！”

英语老师的河东狮吼震得天花板都掉灰，苏晚猛地一个激灵坐起来，膝盖哐当撞在桌腿上，疼得她嘶嘶抽凉气。

周围瞬间爆发出哄笑声，前排几个男生还吹起了口哨，“老师，她能讲明白啥啊，上次单选还全选C呢！”

苏晚揉着膝盖抬头，正好对上同桌沈屹投过来的目光，男生眉峰微蹙，眼底的嫌弃快要溢出来，像是跟她坐一起都嫌掉价。他桌上的试卷摊开着，右上角的98分红得刺眼，跟她的32分摆在一起，活像个笑话。

“我不会。”苏晚挠了挠头，语气坦然得很，反正她每次考试都故意控分在三十分左右，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英语老师气得胸膛起伏，指着门口就让她站出去，“每次都不会！上次摸底考试咱们班平均分就是被你拖下去两分！你但凡有人家沈屹十分之一用功，我都不至于这么操心！”

苏晚哦了一声，抬脚就往门外走，经过沈屹桌边的时候，男生不着痕迹地往里面挪了挪椅子，生怕碰着她的衣角。

站在走廊上吹了半节课的风，苏晚打了个哈欠，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晚上要开的新副本参数。这次是高校怪谈主题，难度A级，进来的玩家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正好最近现实里被这些天之骄子挤兑得多，刚好在副本里收点利息。

下课铃刚响，英语老师前脚刚走，沈屹就拿着水杯从教室出来，看见她靠在墙上玩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周一模，你要是再拖咱们班后腿，我就去跟班主任申请换座位。”沈屹的声音冷得像冰，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我不想因为你，拿不到年级第一的奖学金。”

苏晚指尖顿了顿，屏幕上正好跳出来副本开启的倒计时，她抬眼瞥了沈屹一眼，忽然笑了，“放心，这次肯定不拖你后腿。”

沈屹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往常他说这种话，苏晚要么低着头不吭声，要么就是红着眼眶跑开，今天这笑看得他莫名有点发毛。他没再多说，皱着眉转身去了茶水间。

傍晚放学的时候，班主任特意把苏晚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劝了她半个小时，说她要是再考这么差，就要请家长。苏晚乖乖点头，左耳进右耳出，等班主任说累了放她走，天都已经黑透了。

她慢悠悠地往家走，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时，手腕上忽然泛起一阵淡蓝色的光，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副本“第三实验中学怪谈”即将开启，倒计时十秒，请核心NPC做好准备。】

苏晚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那副睡不醒的懒散样子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十秒倒计时结束，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

昏暗的教学楼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墙壁上的应急灯绿莹莹的，照得墙上泛黄的校规告示格外清晰。六个穿着不同学校校服的玩家站在走廊中间，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神色，其中那个站在最前面、穿着跟沈屹同校校服的男生，她还认识，是上次跟沈屹一起拿了竞赛一等奖的学霸王磊。

“我靠，怎么又是A级副本？上次那个孤儿院副本我差点没出来！”

“别抱怨了，先找规则！核心NPC一般都藏在教学楼里，咱们小心点……”

几个人正压低声音讨论，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晚穿着跟这个副本里一样的蓝白校服，手里捏着一卷皱巴巴的校规，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抬起眼扫过面前六个脸色发白的玩家，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校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吵什么？校规第三条，教学楼里禁止喧哗，没人告诉过你们？”

王磊本来还想硬气点，抬头看见她身上的NPC标识，瞬间怂了，连忙捂住嘴，身后的几个玩家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触发死亡规则。

苏晚往前走了两步，刚要开口说第二条规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走廊拐角处，一个刚刷新出来的玩家正扶着墙喘气，男生穿着一中的校服，额前的碎发沾着点汗，抬起头的时候，那张清俊的脸正好跟白天还嫌她拖后腿的沈屹一模一样。

沈屹刚站稳，抬眼就看见走廊中间捏着校规的苏晚，再看看周围吓得不敢吭声的玩家，还有她身上明晃晃的“核心NPC”标识，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苏晚显然也看到了他，捏着校规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意外，但那点波动转瞬就被她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沈屹。王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冲他喊：“沈屹？你愣着干嘛呢，赶紧过来，别乱动，核心NPC在场的时候走动要扣生存值的！”

沈屹张了张嘴，目光死死钉在苏晚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让一群天之骄子噤若寒蝉的NPC，跟白天那个被自己嫌弃得连椅子都不愿挨着的学渣同桌联系到一起。

苏晚没看他，收回视线把手里的校规展开，纸张窸窸窣窣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她声线平直，不带半点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无聊的实验报告。

“第三实验中学怪谈副本，十七条校规，违者叠加debuff，集满三次直接出局。”

她说着，指尖点在第一条上：“校规一，每晚十点后禁止离开教室，违者触发‘走廊巡视者’。”

“校规二，听到广播体操音乐必须原地立正，不可睁眼。”

“校规三，教学楼内禁止喧哗，包括但不限于尖叫、哭泣、大声说话。”说到这儿她抬眼扫了一圈那几个刚才还在小声嘀咕的玩家，三个人同时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嘴缝上。

“校规四，若在走廊遇到穿红色校服的学生，假装没看见，不要与之对视。”

“……校规九，午夜零点至零点三十三分，教学楼内的所有镜子都会被封住，不可打开。”

苏晚念完最后一条，把校规卷起来塞进口袋，侧身给他们让出了走廊的位置，“记住多少是你们的事，忘了自己负责。”

玩家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动。王磊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小声问了句：“那个……请问，您今天的刷新区域是整栋教学楼吗？还是仅限于三层以下？”

这种问题放在平时他们根本不敢问核心NPC，但苏晚看起来虽然冷，却不像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类型，王磊这才敢开口。

苏晚垂眼看了他一下，说了句：“三楼以上是红衣的地盘，你们想上去送死我不拦着。”

王磊连忙点头，记下来之后带着人往二楼走。沈屹站在原地没动，和其他五个玩家擦肩而过的时候，王磊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急道：“你疯啦？杵在这儿干嘛，趁她心情好赶紧走人啊！”

沈屹没理他，目光依旧落在苏晚身上。走廊的绿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张白天还趴在课桌上流口水的脸衬得陌生极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眉眼间那股懒散又迷糊的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带着压迫感的冷静。他甚至觉得她连站姿都不一样了，平时在教室里总是佝偻着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可这会儿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直到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其微小的迟疑。

“苏晚？”

苏晚偏头看他，眼神淡淡的，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了一句：“副本里叫NPC名字不太明智。”

沈屹喉结又是一滚，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他抬手擦了一下，指节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荒谬了。他想起来下午课间自己站在走廊上跟她说的那些话——“我不想因为你拿不到年级第一的奖学金”，“你要是再拖后腿我就申请换座位”——那些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居高临下。

而眼前这个被自己嫌弃到骨子里的学渣，偏偏是所有人拼了命都想讨好、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你……”沈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你是一直在演？”

苏晚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我没演，成绩差是真的，上课睡觉是真的，你嫌我拖后腿也是真的。”她顿了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校规被她卷成一个小卷握在手心，“只不过那些事对我来说，确实不太重要。”

不太重要。

沈屹觉得自己被这四个字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在意的要死要活的年级第一、奖学金、排名，在她眼里原来是“不太重要”的事。而她在意的那些，那些他根本触碰不到的领域里，她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连王磊那种年年拿竞赛金牌的人都得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脸色。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广播体操音乐，沈屹后背一僵，下意识地就要睁眼去看。苏晚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下压，冷声道：“闭眼。校规二，不想死就别睁。”

沈屹被她按得弯了腰，额头差点磕在她肩膀上，鼻尖闻到她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白天在教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可此刻这味道却让他觉得无比恍惚。

广播体操的音乐持续了大概半分钟，苏晚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可以睁了。”

沈屹直起身，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还残留着她手掌按压的力度。他看着苏晚转身要走，忽然开口叫住她，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出去之后……你还是我同桌吗？”

苏晚脚步没停，背影渐渐融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散在消毒水味的空气里。

“明天英语课，还得麻烦沈学霸离我远点，省得我又拖你后腿。”

沈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还悬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她说“放心，这次肯定不拖你后腿”的时候，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了。

她不是自暴自弃，她是真的没把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放在眼里。而他从头到尾，在她面前都像个跳梁小丑。

走廊里的应急灯绿莹莹地亮着，沈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朝着二楼王磊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走出去很远之后，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校服胸口绣着的那道杠——那是年级第一的荣誉标识。他伸手把它按住，像是在捂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