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神界冷冽的星雾拂过露台,连日穿梭虚空搜寻守望星残骸的疲惫层层裹住King。他靠在冰凉的石柱上,纷乱的梦境预兆在脑海盘旋,他不再继续伫立凝望星海,转身走回自己的寝殿。
殿内灯火昏暗,他褪去外层的衣袍,径直躺倒在床榻之上。被褥带着神界独有的微凉气息,合上双眼,意识很快便坠入梦境。
幻境铺开,场景落至漂流星硝烟未散的空域。
漫天碎石漂浮在黑暗宇宙,战火灼烧过后的余温还残留在空气里。梦里正是当初告别的那一日。
派厄斯的双手双脚被泛着冷光的元力锁链牢牢锁住,锁链扣住腕踝,禁锢住他全部行动。他褪去了平日里一身桀骜的锋芒,红发被星风吹得凌乱,勉强挪动身躯,将脸埋进King的肩头,身躯微微发颤,声音压抑又沙哑。
“不要走。”
梦里的King抬手,轻轻吻了吻派厄斯的发顶。
“我要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向着深空离去。
派厄斯被锁链束缚,无法追上前去,只能僵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又一次低声恳求,声音破碎:“别走。”
可梦里的King没有回头。
身影越走越远,消融在星尘之中。派厄斯垂落的眼眸里,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在布满裂痕的星岩地面。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只有旁观者视角的King,清清楚楚听见了那两个字。
“平安。”
现实里的他当初行色匆匆,根本没有听见这句低语。
梦境之中的King猛地睁大双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画面骤然转场,进入第二个梦境片段。
周遭硝烟尽数褪去,化作一片茫茫无际的纯白空间。这里没有锁链,派厄斯只是孤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漆黑的黑雾从四面八方缓缓蔓延过来,一点点缠绕住他的四肢、铠甲,将他不断吞噬。
King下意识冲上前,伸出手想要将他拉出来,可无论怎么用力,指尖都只能穿过虚无的黑雾,根本触碰不到对方。
黑雾已经快要将派厄斯整个人吞没。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派厄斯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眼眸泛红,眼底蓄满水光,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你终于来见我了。”
话音刚落,整个梦境轰然碎裂。
“——!”
King骤然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脸颊还沾着未干的湿冷泪痕。他抬手,指尖触到自己眼角,指腹沾到温热的泪水。
方才梦里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第一幕漂流星,锁链锁着派厄斯的四肢,他埋在自己肩头苦苦挽留;第二幕纯白幻境,没有枷锁,只有孤身跪地的他,被黑雾缓缓吞没。还有那句轻如叹息的“平安”,历历在目。
King躺在床榻上,望着寝殿高高的穹顶,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焦灼。
派厄斯还在神殿沉睡,他们二人至今未曾相见。
他心底默默念着,派厄斯,可还安好。
与此同时,神界深处,那间沉寂的禁闭神殿之内。
冰冷的石质地面上,派厄斯沉沉陷入沉睡。
他紧闭双眼,眉头紧紧蹙起,两道晶莹的泪水,无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神殿石砖之上。
梦里,他同样看见了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寝殿床榻上的King尚且不知道,远在禁闭之地的派厄斯,也正做着一场同样牵系着彼此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