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揉碎在翠绿的云层之间,神界的白光缓缓降落在守望星的林地边缘。守望一族早已感知到神界来客的气息,几名身着古朴纹样长袍的族人早早等候在此,神色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为首的族长缓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
“欢迎神界的使者莅临守望星,我们已备好居所,愿好好招待贵客。”
King收敛周身的元力,神色平淡地颔首回应,目光轻轻落在站在一对夫妇身侧的幼童身上。小小的格瑞睁着澄澈懵懂的双眼,正低头追着林间飞舞的微光玩耍,并没有留意这边的对话。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格瑞的母亲不动声色地将孩子往身侧轻轻带了带,语气平常自然,刻意掩盖他特殊的身份,仿佛他仅仅是族里一名普通孩童。
“他叫格瑞,只是我们家的孩子而已。”
格瑞此刻正背对着他们,伸手去触碰漂浮的荧光,完全没有听见这段对话。
King没有继续追问,沉默地跟着众人穿行在古树参天的林间。微光在枝叶间流淌,创世石板静静蛰伏在林地深处。族人带着他缓步游览整片族地,介绍星球的风物与历史,最后将他安置在一间依着巨树搭建的木屋之中。
待使者安顿完毕,族长悄悄召集全部长老,远离孩童玩耍的区域,围聚在创世石板旁的僻静空地,林间的氛围压抑而沉重。
一位年长的长老压低嗓音,语气满是忧虑:“神界特意派人前来探查,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解读石板的事了。”
族长望向远处那间木屋,长长叹息一声:“方才我们刻意隐瞒了格瑞的特殊身份,对外只说他是普通孩童,就是不想让他落入神界的视线里。所有危机与秘密,绝不能让格瑞听见半分。”
“可瞒不了多久。”另一位长老眉头紧锁,“我们都心知肚明守望星最后的结局,灾祸迟早会降临在这里。”
“我们能做的,就是独自承担所有惶恐,拼尽全力在浩劫到来之时护住他,为守望一族留下一线生机。”
所有人默然不语,沉重的预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夜色渐渐笼罩茂密的丛林,议事散去之后,林间只剩下一家三口的身影。格瑞还在不远处追着光斑奔跑玩耍,丝毫没有察觉大人们眼底的悲伤。他的父母蹲下身,等孩子跑回来时,小心翼翼地紧紧抱住年幼的格瑞,怀抱温柔,藏着无人知晓的诀别心酸。
“格瑞,乖乖听话就好。”
孩童开开心心地靠在父母怀中,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
木屋窗边,King静静伫立在阴影里,远远望着那一幕相拥的画面。秘密被大人刻意隔绝,格瑞活在短暂平和的假象里。而他身负监视的任务,只能安静旁观,无法插手分毫。噩耗传遍神界数日之后,幽暗的大殿之中光影沉浮,七位神使的虚影再度相聚。
力量神使沉声开口:“汇报只确认星球崩毁、石板损毁,并未清点全部生命痕迹,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裁决神使目光清冷,权衡片刻,定下安排。
“不可留下隐患。King,你前往守望星的残骸星域,仔细探查虚空残迹,确认是否有幸存者存活,尤其留意那名孩童的气息。”
矢量白光划破深空,再一次抵达守望星所在的空域。
昔日温润鲜活的星球已经化作漫天破碎的岩块,林间微光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死寂的虚空。King放开感知,一点点搜寻每一片残骸,最终没有捕捉到任何鲜活的生命波动。
他悬浮在冰冷的碎石之间,久久沉默。
他没有证据证明格瑞活了下来,可心底默默祈愿那个孩子顺利逃离了这场毁灭。只要格瑞还存活在星海的某处,守望星就不算彻底消亡,这片文明就还留存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除此之外,他别无念想。
回到大殿复命,他语气平淡如实回话。
“残骸空域未侦测到存活气息,没有找到那名孩童。”
裁决神使淡淡吩咐:“后续留意星域异动,一旦感应到守望一族的元力痕迹,立刻禀报。”
King躬身告退。
独自立在露台望向深邃星海,风轻轻掀起衣摆。他什么都不会去做,不会向神使吐露自己心底的期许,只是安静地盼望着,那一点属于守望星的火种,没有就此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