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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天明·红庭隐

月鳞绮纪:见天明

♡爱是世间最动人的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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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红绸垂落廊檐,穿堂风掠过,拂得绸缎轻轻晃荡。

前院摆开二十余桌宴席,丫鬟捧着茶盏在席间往来,家丁还在往边角添置凳椅。大婚的喜气漫满整座宅院,喧闹揉成一团温热的烟火。

厉劫的目光从前院缓缓掠到内院入口,又静静收回。

厉劫
厉劫

“狐妖的目标是玉小姐。我们守在这里,等她现身。”

厉劫
厉劫

“予纾你去新娘房守着”

厉劫
厉劫

“她先前遭过袭击,你守在门外,一旦有妖力靠近,你最先能察觉。”

予纾轻轻点头。

厉劫
厉劫

“寄灵你去前院。暗中盘查,摸清新近入府和可疑的人。”

寄灵
寄灵

“套话这事,我最在行。”

厉劫淡淡扫他一眼。

寄灵
寄灵

“行行行,正经查人,不闲聊扯皮。”

寄灵立刻收了玩笑心思,转身就往人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予纾没有立刻动身,悄悄瞥了眼身侧的厉劫。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打量院落格局,不只是随意观望,更像在默记地势动线。予纾敛了神色,缓步朝内院走去。

厉劫把整个韦府的方位一一记在心里,才抬步跟上。

新娘房设在东厢二楼,楼梯口守着两名家丁。

予纾上楼,一眼便看见了立在房门口的罗帷。

她身姿端端正正,双手交叠在身前,裙摆垂落得纹丝不乱。瞥见予纾腰间侍鳞宗的令牌,罗帷眸色微顿,随即扬起一抹客气得体的笑。

罗帷
罗帷

“原来是侍鳞宗的法师,怎么往后院来?前院才是吃酒的地方。”

予纾

“我来护着玉小姐。”

予纾

罗帷笑意不改,语气却带着几分分寸。

罗帷
罗帷

“有我在此守着就够了,不必劳烦法师费心。”

予纾静静看着她。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心底情绪却藏不住。她能清晰感触到,层层叠叠的愧疚与依恋,还有一份深埋心底的惶恐。那不是怕妖物,是怕失去。

予纾

“无妨。”

予纾

予纾淡淡开口,在房门另一侧静静站定。

罗帷见拗不过,便不再劝说,安静立在原地。两人一左一右,默默守着同一扇房门。

片刻后,屋内传来玉笙帷温和的声音,像在轻声安抚门外。

玉笙帷
玉笙帷

“罗帷,你别紧张。这位侍鳞宗的法师,是特意来护我们安危的。”

罗帷
罗帷

“小姐放心,我知晓。”

话音落下,她垂在袖中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动作极细微,却被予纾尽收眼底。

前院这边,寄灵已经跟老管家聊得熟络,差不多摸清了韦府大半人事。

老管家年岁虽长,精神却格外健朗,拉着他从婚宴菜式,一路唠到韦府家世过往。寄灵端着碟花生米,时不时点头应和,慢悠悠把话题绕到府里新来的生人身上。

“新来的人啊?玉家表小姐玉薇,前两天来投奔的远亲;还有位表少爷柳为雪,身子弱,总爱夜里做噩梦;罗帷姑娘来府里有些时日了,先前并不在韦府当差。还有个年轻捉妖师,前几日救过小姐,如今正客居府上。”

寄灵
寄灵

“捉妖师?倒是同行,不知怎么称呼?”

“姓武,名唤拾光,年纪轻轻,看着很利落精神。”

寄灵了然点头,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玉薇、柳为雪、罗帷、武拾光,四个名字在心里暗暗记下。余光一转,恰好看见一道浅淡身影从回廊缓步走过。

寄灵
寄灵

“管家您慢慢吃。”

寄灵放下碟子,几步追上去,在通往后院门前拦住了人。

寄灵
寄灵

“姑娘,留步。”

露芜衣回身,看见他,眉眼弯起几分笑意。

露芜衣
露芜衣

“公子是在唤我?”

寄灵
寄灵

“我叫寄灵。”

寄灵
寄灵

“可否请问姑娘芳名?”

露芜衣
露芜衣

“玉薇。”

寄灵
寄灵

“玉薇姑娘,听闻你是前两天才来的韦府?”

露芜衣
露芜衣

“家中突遭变故,只能投靠亲友落脚了。”

寄灵
寄灵

“对…对不住啊。”

露芜衣
露芜衣

“没关系的。”

露芜衣轻轻摇头,抬眸打量他两眼,瞥见他腰间的令牌。语气带了点趣味。

露芜衣
露芜衣

“侍鳞宗的法师,都这般健谈随和吗?”

寄灵
寄灵

“当然不是,就我例外。尤其我们厉害的龙神大人,常年冷着脸,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次笑。”

寄灵边说边比划。露芜衣看着他乱飞的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露芜衣
露芜衣

“难道一年只笑得过来一只手数?”

寄灵
寄灵

“哪有,半只手都富余。”

两人又相视一笑,花圃灌木丛里忽然探出半只黑猫脑袋,被人声惊动。二人同时低头看了眼猫,又默契收回目光。

露芜衣
露芜衣

“总算找到你了。”

寄灵
寄灵

“姑娘一直在寻猫?”

露芜衣
露芜衣

“但凡刻意寻猫的人,心思从来不止在猫身上。”

露芜衣眼底笑意更深。

露芜衣
露芜衣

“法师信猫能镇煞避凶吗?”

寄灵
寄灵

“避不避凶我不知道。倒是能教人寻个僻静角落独处,省心不少。”

四目相对一瞬,彼此都在心里落了印象。寄灵觉着此人通透机敏,露芜衣觉得他风趣不俗。

回廊那头传来一声轻唤,清清淡淡。

露芜衣朝声音方向颔首,回头对着寄灵温声道。

露芜衣
露芜衣

“改日再陪法师闲聊。”

寄灵
寄灵

“当真?”

她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答话,只弯了弯眉眼,快步走向回廊深处。

寄灵立在原地,抬手蹭了蹭嘴角沾着的花生碎屑,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另一边,厉劫穿行在前院与内院之间,一边默观宾客神色,一边牢牢记下府中通路。

韦府近亲坐主桌,乡绅富商占了三席,闲散宾客都散落在角落。可疑面孔不多,却有两处格外惹眼。

那位年轻捉妖师武拾光,独坐角落桌前,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全程几乎未曾动筷。厉劫从身侧走过时,武拾光忽然抬眸,二人目光短暂相撞,又各自淡然移开。

廊柱下还立着一位女子,闭目倚柱而立,站位恰好能俯瞰所有出入口,根本不是普通宾客该待的位置,分明是暗地值守。厉劫不曾驻足,径直走过。雾妄言虽始终未睁眼,彼此却都已心知,已然互相识破。

转瞬之间,院落三条出入通路尽数刻进厉劫心底。顺着左侧小径绕行,能避开前院所有人流,直抵东厢婚房侧窗。

天色慢慢沉下来,前院宴席依旧喧闹未歇。

婚房门口,予纾和罗帷依旧静静分立两侧,默默守了整整半日。罗帷半步不曾离开,护着玉笙帷的心意,执拗得不容动摇。

楼梯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厉劫缓步上楼。他在予纾身侧两步外站定,二人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便互通情况。两人走到一处角落,交谈情况。

厉劫
厉劫

“府里新近入府一共四拨人,最早的两天前便来了”

厉劫
厉劫

“有一位女客绝非寻常宾客;那名捉妖师也行迹古怪,不似单纯除妖,反倒像在暗中找寻某物。”

予纾

“方才有人在房外暗处徘徊,脚步极轻,只窥探,没动手。”

予纾
予纾

“罗帷心底藏着很复杂的心思,做不得假。”

予纾

厉劫默然颔首,将罗帷二字也暗暗记下。

又过片刻,夜色彻底覆下来。楼下传来轻快脚步声,寄灵端着碟花生从楼梯口冒出头,袖口沾了点点酒渍,发丝也不知在哪蹭得微乱。

寄灵
寄灵

“阿予,你一直守在这,还没吃东西吧?”

寄灵
寄灵

“厨房我帮你留了面,你先去垫垫肚子,这里交给我尽管放心。”

寄灵把花生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转头看向罗帷,语气随和。

寄灵
寄灵

“这位姑娘,有我在这替一会儿,你也稍作歇息吧。”

罗帷微微欠身颔首,没有离开的意思。

予纾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生,又递回他怀里,语气清淡柔和。

予纾

“我去去就回。”

予纾

寄灵笑着应下,又压低嗓音。

寄灵
寄灵

“对了,新来那四人,都是不久前才入府的。”

寄灵
寄灵

“柳为雪和罗帷,捉妖师武拾光。”

寄灵
寄灵

“还有……玉薇姑娘。”

寄灵提到玉薇,红晕从耳尖漫上脸颊。

予纾

“你同玉薇聊得很投缘。”

予纾
寄灵
寄灵

“确实很有意思。”

予纾

“看得出来。”

予纾

寄灵总觉得这三个字里带着点调侃意味,刚想辩解两句,予纾已经转身往楼下走,他只好乖乖收了心思,安静替她守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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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遮深庭,影落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