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元坐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大红喜床上,屁股像是长了刺,挪来挪去。
萧彻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正就着烛光看得认真。
他似乎完全忘了今晚是洞房花烛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偶尔翻书的动作证明他是个活人。
空气安静得让人尴尬。
苏元元实在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咳咳,陛下,夜深了。”
萧彻头也不抬:“嗯,朕还有几本折子没批完,你先睡。”
苏元元:“……”
这皇帝是不是有毛病?大婚之夜批奏折?这是对她这个“抢糖葫芦女土匪”的冷暴力吗?神经病啊…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他不睡,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陛下,”苏元元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绣鞋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萧彻,“臣妾有个提议。”
萧彻终于抬起头,视线从奏折移到她脸上。烛光下,她卸了浓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脸颊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说。”他放下朱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咱们做个交易吧。”苏元元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放我出宫,或者给我个闲职让我去冷宫种菜都行。作为回报,我帮你搞定太后那边的催生压力。咱们对外演一对恩爱夫妻,对内……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怎么样?”
萧彻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井水不犯河水?”
“对啊!”苏元元越说越起劲,“你看,你有你的江山美人,我有我的……呃,我的西瓜。咱们互不干涉,多和谐。”
“江山美人?”萧彻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站起身。
苏元元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微微俯身,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朕的后宫里,只有你一个美人。”萧彻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蛊惑,“至于西瓜……朕准你在坤宁宫种。”
苏元元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陛下,你这是耍赖!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
“朕什么时候答应了?”萧彻似笑非笑,伸手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苏元元,你是不是忘了,朕找了你三年。好不容易抓到了,怎么可能让你去种菜?”
苏元元咬牙切齿:“那你到底想干嘛?我不信你对我一见钟情,毕竟我刚才脸上还抹着灰呢。”
萧彻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因为有趣。”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廓,“这宫里的人都像木头一样,只有你,像只炸毛的猫。朕看着……很下饭。”
苏元元:“……”
下饭?她是下饭菜吗?!这人真的脑子有病吧。
“好了,不逗你了。”萧彻直起身,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杯合卺酒,递给她一杯,“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朕的皇后。至于出宫种菜的事……以后再说。”
苏元元接过酒杯,狐疑地看着他:“以后再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萧彻与她交杯,仰头饮尽,“等你什么时候能把朕推倒,朕就考虑放你走。”
苏元元差点被酒呛到。
推倒?这暴君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睡觉!”萧彻放下酒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喜床。
“哎哎哎!萧彻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苏元元在他怀里扑腾,像条离水的鱼。
萧彻充耳不闻,直接将她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随后自己也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皇后,”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正经的戏谑,“该履行夫妻义务了。”
苏元元紧张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闭着眼大喊:“那个……我那个来了!对!葵水!肚子疼!”
萧彻动作一顿。
苏元元心里一喜,睁眼偷看。
只见萧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伸手探向她的脉搏。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苏元元浑身一僵。
“脉象平稳,气血充足。”萧彻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皇后这葵水,来得倒是有些蹊跷。”
苏元元脸一红,硬着头皮胡扯:“这是……这是隐性的!太医说了,我体质特殊,脉象看不出来!”
萧彻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
“行。”他翻身下床,替她掖好被角,“既然身体不适,那朕就不勉强了。不过……”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笔账,朕先记着。等皇后‘身体好了’,咱们再慢慢算。”
说完,他吹灭了床头的红烛,转身去了外间的软榻。
苏元元躺在黑暗中,摸了摸额头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吻,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完了,这皇帝太会了。
她本来以为进了宫是坐牢,现在看来,这分明是进了狼窝。而且这只狼,还披着羊皮,专门逗她玩。
“萧彻,”苏元元对着黑暗小声嘀咕,“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那一串糖葫芦连本带利讨回来。”
外间传来一声轻笑,似乎是他还没睡着。
苏元元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决定明天就开始实施她的“宫斗(摆烂)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