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突围

沈渊站在书房中央，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扫过四周的黑衣人。一共二十三个，手持短刃，站位分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胡宗宪退到门口，手里的刀指向沈渊：“沈都督，交出账册，我可以饶你一命。”

沈渊没说话，左手从怀里掏出账册，高高举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本账册上。就在这一瞬间，沈渊右手拔刀，一刀砍翻了离他最近的两个黑衣人，然后一脚踹翻书案，借势冲向窗口。

胡宗宪大喊：“拦住他！”

黑衣人蜂拥而上。沈渊反手一刀，又砍倒一个，左手的账册却脱了手，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一把刀已经劈到面前。沈渊侧身闪过，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割破了衣服，渗出血来。

他咬牙抓住那只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对方的手臂断了。惨叫还没出口，沈渊的刀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

剩下的黑衣人迟疑了一瞬。沈渊趁机捡起账册，撞破窗户，滚进了院子。

院子里站着更多的人。至少三十个弓箭手，弓弦已经拉开，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胡宗宪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冷冷地说：“沈都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账册，我让你活着离开。”

沈渊把账册塞进怀里，握紧了刀：“胡大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胡宗宪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放箭！”

箭矢如雨。沈渊就地翻滚，躲到一根廊柱后面。箭矢钉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探头看了一眼，弓箭手正在重新搭箭。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甩手掷出，正中一个弓箭手的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倒下，旁边的弓箭手一阵慌乱。沈渊趁这个空档，从柱子后面冲出，三步并作两步，翻上了屋顶。

瓦片在脚下碎裂。沈渊踩着屋脊向前狂奔，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十几个黑衣人已经爬上了屋顶，正在追来。

前方是院墙。沈渊加快脚步，冲到墙边，纵身一跃，双手扒住了墙头。他翻身过墙，落在外面的巷子里。落地时左脚崴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他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跑。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沈渊看到巷子尽头有一辆装满稻草的板车，他钻进去，把稻草盖在自己身上。

追兵的脚步声从板车旁边经过，渐渐远去。沈渊等了很久，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从稻草堆里爬出来。他靠着墙壁坐下，撕下一截衣襟，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账册还在怀里。

他松了口气，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行宫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迎面遇到了王锡爵带着一队锦衣卫赶来。王锡爵看到他浑身是血，吓了一跳：“沈大人，你怎么了？”

“没事。”沈渊摆了摆手，“中了胡宗宪的埋伏。账册拿到了，赶紧送我回行宫。”

王锡爵二话不说，让人抬来一顶轿子，把沈渊扶了进去。

回到行宫，沈渊来不及处理伤口，直接去见朱载坖。皇帝看到他这副模样，脸色大变：“沈渊，你这是……”

“陛下，账册拿到了。”沈渊从怀里掏出账册，双手呈上，“胡宗宪贪墨军饷一百二十万两，行贿朝中官员数十人，名单全在这上面。”

朱载坖接过账册，翻开一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他看到名单上那几个熟悉的名字时，手猛地攥紧了账册：“赵贞吉、张瀚、王国光……这些人，都是朕倚重的肱骨之臣！”

“陛下，知人知面不知心。”沈渊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住胡宗宪，不能让他跑了。”

朱载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你说得对。王锡爵！”

王锡爵应声而入：“臣在。”

“你立刻带人，去把胡宗宪给朕抓来！”朱载坖说，“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臣遵旨！”

王锡爵领命而去。沈渊这才坐下来，让太医处理伤口。太医检查了一下，说肩膀上的伤不深，但脚踝扭伤比较严重，需要静养几天。

朱载坖走过来，看着他：“沈渊，你辛苦了。”

“臣没事。”沈渊说，“陛下，胡宗宪被抓之后，接下来怎么办？”

“审。”朱载坖说，“朕要亲自审他。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敢贪这么多银子。”

两个时辰后，王锡爵回来了。他带回了胡宗宪，但不是活的——胡宗宪在被抓之前，已经服毒自尽了。

朱载坖看着胡宗宪的尸体，沉默了良久：“畏罪自杀。也好，省得朕动手了。”

“陛下，胡宗宪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些人还在。”沈渊说，“那份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朱载坖点了点头：“朕明白。但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赵贞吉是内阁首辅，张瀚是吏部尚书，王国光是户部尚书，都是朝中重臣。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动他们，会引起朝局动荡。”

“那陛下的意思是？”

“先收集证据。”朱载坖说，“等证据确凿了，再一网打尽。沈渊，这件事，朕交给你去办。”

“臣遵旨。”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渊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调查名单上那些官员的罪证。他派出锦衣卫，分赴各地，搜集证据。同时，他也利用自己在江南的关系网，打探消息。

半个月后，证据基本收集齐全了。沈渊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份厚厚的卷宗，呈给了朱载坖。

朱载坖看完卷宗，拍案而起：“好！有了这些证据，朕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他当即下旨，以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的罪名，将赵贞吉、张瀚、王国光三人逮捕入狱。同时，他又提拔了一批年轻官员，填补了他们留下的空缺。

这场震动朝野的大案，历时一个月，终于尘埃落定。

朱载坖在朝堂上公开表示：“从今往后，但凡有贪赃枉法者，不论是谁，一律严惩不贷！”

百官噤若寒蝉。

南巡的队伍在杭州又停留了半个月，然后启程回京。

回京的路上，朱载坖的心情很好。他对沈渊说：“沈渊，这次南巡，收获很大。不仅查清了胡宗宪的案子，还震慑了那些贪官污吏。你这个锦衣卫都督，功不可没。”

“陛下过奖了。”沈渊说，“臣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朱载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京之后，朕要好好赏你。”

沈渊低下头：“臣谢陛下恩典。”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朝中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止。而他和皇帝之间，也终究会有一天，走到对立面。

他只是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本章完，全文约6057字）

【作者小剧场】

第二章来了！沈渊夜闯胡府，拿到账册后被胡宗宪设伏围困。一场恶战后，沈渊负伤突围，成功把账册送到了皇帝手中。胡宗宪畏罪自杀，皇帝顺藤摸瓜，一举拿下了赵贞吉、张瀚、王国光三位朝中重臣。这场贪腐大案震动朝野，皇帝的权威达到了顶峰。但沈渊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敬请期待第三章！求收藏求追读，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