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局

太后驾崩后的第七天，朱载坖在早朝上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他要南巡。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内阁首辅赵贞吉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江南路途遥远，如今蒙古虽退，但边境未稳，陛下此时南巡，恐有不测。”

朱载坖摆了摆手：“朕意已决，众卿不必再劝。朕登基以来，尚未巡视过江南。江南是大明的粮仓，朕若不去看看，如何知晓民间疾苦？”

赵贞吉还想再说什么，朱载坖打断了他：“赵阁老，朕知道你是好意。但朕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此事就这么定了，礼部即刻着手准备，一个月后出发。”

赵贞吉无奈，只得领旨。

散朝后，沈渊被朱载坖单独留了下来。

“沈渊，你陪朕去江南。”朱载坖说，“朕这次南巡，明面上是巡视，实际上是去查一个人。”

“谁？”

“浙江巡抚胡宗宪。”朱载坖压低声音，“朕收到密报，胡宗宪在浙江贪墨军饷，数额巨大，还跟倭寇有勾结。”

沈渊心里一惊。胡宗宪是朝中重臣，在浙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如果皇帝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牵扯的范围恐怕不小。

“陛下可有确凿证据？”

“还没有。”朱载坖摇头，“所以才要你去查。你到了江南，明面上是陪朕巡视，暗地里给朕查清楚，胡宗宪到底有没有问题。”

“臣遵旨。”

一个月后，南巡的队伍从京城出发。朱载坖乘坐龙舟，沿运河南下。随行的除了沈渊和锦衣卫，还有大批文武官员、宫女太监，总共两千多人，大小船只上百艘，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船队在运河上行进了半个月，到达了扬州。朱载坖决定在扬州停留三天，视察当地的民生。

扬州知府李明远早早在码头等候。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看到龙舟靠岸，他连忙带着一众官员跪地迎接：“臣李明远，恭迎陛下圣驾。”

朱载坖走下龙舟，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李爱卿，扬州治理得不错。朕一路看来，市井繁华，百姓安乐，你有功劳。”

李明远连忙磕头：“陛下过奖了。这都是托陛下的洪福。”

朱载坖笑了笑，没有多说，在李明远的陪同下，进了扬州城。

当天晚上，朱载坖在扬州的行宫里设宴，款待当地官员。宴席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沈渊没有参加宴席。他换上一身便装，带着两个锦衣卫校尉，悄悄出了行宫，来到了扬州城的夜市。

扬州的夜市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卖小吃的、卖首饰的、卖字画的，应有尽有。沈渊在夜市里逛了一圈，在一个卖馄饨的摊位前坐了下来。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看到有客人来了，热情地招呼：“客官，来一碗馄饨？”

“来一碗。”沈渊说。

老汉麻利地下了一碗馄饨，端到他面前。沈渊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老伯，你这馄饨摊开了多久了？”

“有二十年了。”老汉笑着说，“从先帝在位的时候就开始摆了。”

“那你对扬州应该很熟了。”沈渊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听说，扬州知府李明远，是个好官？”

老汉的脸色微微一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客官，你是外地来的吧？有些话，老汉本不该多说。但既然你问了，老汉就跟你说句实话——李知府，表面上是个好官，实际上，呵呵。”

沈渊心里一动：“实际上怎么了？”

老汉又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实际上，他跟浙江的胡宗宪胡大人，走得很近。每年都要往浙江送好几车东西。至于送的是什么，老汉就不知道了。”

沈渊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多谢老伯。”

他站起身，离开了馄饨摊。

回到行宫，沈渊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朱载坖。朱载坖听完，脸色阴沉：“看来，胡宗宪的问题，比朕想象的还要严重。”

“陛下，臣建议，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沈渊说，“我们先去杭州，等到了杭州，再暗中调查。”

朱载坖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三天后，船队离开扬州，继续南下。又过了五天，到达了杭州。

杭州是浙江的省会，比扬州更加繁华。胡宗宪率领浙江文武官员，在码头上迎接。他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国字脸，留着长须，看起来颇有威严。

“臣胡宗宪，恭迎陛下圣驾。”

朱载坖走下龙舟，扶起胡宗宪：“胡爱卿平身。朕在京城就听说你把浙江治理得很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胡宗宪谦虚道：“陛下过奖了。臣只是尽了本分。”

朱载坖笑了笑，在胡宗宪的陪同下，进了杭州城。

当天晚上，胡宗宪在府中设宴，为皇帝接风洗尘。宴席上，胡宗宪频频举杯，向皇帝敬酒。朱载坖来者不拒，喝了不少。

沈渊坐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胡宗宪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胡宗宪虽然在笑，但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宴席结束后，沈渊回到住处，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潜入了胡宗宪的府邸。

胡宗宪的书房里还亮着灯。沈渊摸到窗外，透过窗缝往里看。胡宗宪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沈渊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看到胡宗宪在账册上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合上账册，放进了一个暗格里。

沈渊记住了那个暗格的位置，悄悄退出了胡府。

第二天，沈渊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朱载坖。朱载坖听完，沉吟了一下：“你觉得，那本账册里记的是什么？”

“如果臣没猜错，应该是胡宗宪贪墨军饷的明细。”沈渊说，“只要拿到那本账册，就能定他的罪。”

“那你怎么拿到那本账册？”

“臣今晚再去一趟。”沈渊说，“把那本账册偷出来。”

朱载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你小心一点。”

当天夜里，沈渊再次潜入了胡府。

书房里没有灯，胡宗宪已经睡了。沈渊摸到那个暗格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了那本账册。

他翻开账册，借着月光一看，心里猛地一震。

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胡宗宪在过去的五年里，共贪墨军饷白银一百二十万两，其中大部分都用来贿赂朝中官员。受贿官员的名单上，赫然写着几个熟悉的名字——内阁首辅赵贞吉、吏部尚书张瀚、户部尚书王国光……

沈渊的手微微发抖。

这份名单如果公布出去，整个朝堂都会地震。

他把账册揣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都督，这么晚了，来我府上有何贵干？”

沈渊猛地回头，看到胡宗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冷冷地看着他。

“胡大人，你没睡？”

“我猜到你会来。”胡宗宪说，“所以一直在等你。”

沈渊深吸了一口气：“胡大人，你的事发了。跟我回京吧。”

胡宗宪笑了：“沈都督，你觉得，我会乖乖跟你走吗？”

他挥了挥手，四周忽然涌出几十个手持兵刃的黑衣人，将沈渊团团围住。

沈渊看着四周的黑衣人，心里一沉。

看来，今晚少不了一场恶战了。

（本章完，全文约6049字）

【作者小剧场】

第五卷开始了！太后驾崩后，皇帝朱载坖决定南巡，实际上是去调查浙江巡抚胡宗宪贪墨军饷、勾结倭寇的罪行。沈渊在扬州从一个馄饨摊主口中得到了线索，到了杭州后又潜入胡府，偷到了一本记载着胡宗宪贪墨明细的账册。但胡宗宪早有防备，设下埋伏，将沈渊团团围住。沈渊能否突出重围？那本账册能不能顺利送到皇帝手中？敬请期待第二章！求收藏求追读，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