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 故人归来

李春芳死了。线索断了。

沈渊站在醉仙楼后院那间屋子门口，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李茂已经趁乱逃了，蒙古人那边也审不出更多东西——巴特尔只是奉命行事，接头人就是李春芳，上线是谁，他也不知道。

“大鱼。”沈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回到锦衣卫衙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把所有线索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太后、张居正、李春芳、蒙古人……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和事，背后一定有一条线串着。

但他找不到那条线。

三天后，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送到了锦衣卫衙门。信封上只写了四个字——“沈渊亲启”。

沈渊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南柳叶巷十七号，后院槐树下。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字迹很陌生，但笔画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他决定去看看。

当天夜里，沈渊独自一人来到了柳叶巷十七号。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宅子，大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他翻墙进去，来到后院，看到一棵老槐树。

他在槐树下挖了大约两尺深，碰到了什么东西。扒开泥土，是一个铁盒子。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串钥匙。

信上的字迹，让他浑身一震。

那是他父亲的笔迹。

沈渊的手开始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借着月光读完了那封信。

信上写的内容，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父亲沈文博，没有死。

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宫廷斗争，沈文博确实被陷害了，但他没有被处死。太后当时看中了他的才华，把他秘密关押了起来，逼迫他为太后做事。沈文博表面上顺从，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搜集太后的罪证，想要有朝一日翻案。

但他一个人力量有限，无法跟太后抗衡。于是他把自己搜集到的证据分成几份，藏在了不同的地方，然后把线索写在信中，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后人发现。

而这串钥匙，就是开启那些证据的关键。

沈渊拿着信和钥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父亲还活着。他被太后关了二十多年。

而现在太后虽然倒了，但父亲的下落，依然是个谜。

他把信和钥匙贴身收好，回到锦衣卫衙门，开始根据父亲留下的线索，寻找那些被藏起来的证据。

第一个证据，藏在城东的报国寺里。沈渊在报国寺大雄宝殿的佛像底座下，找到了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一本账册，记录了太后多年来通过走私盐铁牟利的详细账目。

第二个证据，藏在城西的白云观里。沈渊在三清殿的神像后面，找到了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一叠书信，是太后跟边关将领勾结来往的信件。

第三个证据，藏在城北的钟楼里。沈渊在钟楼的顶层，找到了一块青砖，里面藏着一枚印章。那是太后密令专用的印章，可以用来验证太后发布的任何密令的真伪。

有了这三样东西，沈渊手里就有了足以彻底扳倒太后的铁证。但他没有急着拿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虽然能证明太后的罪行，却不能帮他找到父亲的下落。

他需要找到一个人。

一个知道父亲被关押在哪里的人。

这个人，就是太后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刘瑾。

刘瑾在太后倒台之后，就被关进了天牢。沈渊去天牢提审他，但刘瑾嘴巴很紧，什么都不肯说。

“刘公公，你是个聪明人。”沈渊坐在他对面，语气平和，“你应该知道，太后已经完了。你现在替她守着秘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刘瑾低着头，不说话。

“如果你告诉我，我父亲在哪里，我可以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命。”沈渊继续说，“如果你不说，那你就只能在这天牢里待到死了。”

刘瑾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看着沈渊：“你父亲……不在京城。”

“在哪里？”

“在江南。”刘瑾说，“太后把他关在苏州城外的一座庄园里。那座庄园是太后私有的，对外宣称是别院，实际上是一座秘密监狱。”

沈渊的心猛地一跳：“具体位置在哪里？”

“苏州城西三十里，有一座叫翠微山的山。山脚下有一座庄园，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你父亲就在那里。”

沈渊站起身，转身就走。

“沈指挥使！”刘瑾在后面喊，“你答应过要饶我一命的！”

沈渊头也不回地说：“我说的是‘可以向皇上求情’，没说一定能救你。你好自为之吧。”

他走出天牢，立刻去找祖父沈国维，把父亲的下落告诉了他。

沈国维听完，激动得老泪纵横：“文博他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祖父，我打算立刻去江南，把父亲救出来。”沈渊说。

“我跟你一起去。”沈国维说，“我带了暗卫，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沈渊点了点头。他安排好京城的事务，让王锡爵暂代锦衣卫指挥使之职，然后带着祖父和沈家暗卫，连夜出发，赶往江南。

一行人日夜兼程，五天后到达了苏州。

他们没有直接去翠微山，而是在苏州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先派人去打探情况。

打探的人回来报告说，翠微山脚下的那座庄园戒备森严，围墙很高，四角都有瞭望塔，里面至少有上百名守卫。要想强攻，难度很大。

沈渊想了想，决定智取。

他让人弄来了一套富商的衣服，打扮成一个从北方来的绸缎商人，带着几箱上等的苏杭绸缎，去庄园拜访。

庄园的管家接待了他。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脸精明相。他看到沈渊带来的绸缎，眼睛都亮了。

“这批货不错。”管家摸着绸缎，爱不释手，“多少钱？”

“不要钱。”沈渊笑着说，“在下初来乍到，想跟贵庄交个朋友。这批绸缎，就当是在下的见面礼。”

管家大喜过望，连忙让人把绸缎收下，又吩咐下人准备酒菜，招待沈渊。

酒过三巡，沈渊装作不经意地问：“管家先生，我看你这庄园挺大的，怎么没见主人出来？”

“主人不在。”管家说，“这里平时就我跟几个下人看着。”

“哦？那主人去哪里了？”

“主人……在京城。”管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老人家很少回来。”

沈渊心里有数了。这个管家在说谎。太后已经被关起来了，怎么可能还在京城？他肯定是在隐瞒什么。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岔开了话题，继续喝酒。

喝到半夜，管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沈渊把他扶到房间里躺下，然后悄悄溜了出来，开始在庄园里搜寻。

庄园很大，房间很多。沈渊一间一间地找，找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找到了一个被铁链锁着的男人。

那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眉宇之间，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英俊模样。

沈渊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爹……”

沈文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愣住了：“你……你是谁？”

“我是沈渊。”沈渊跪在他面前，泣不成声，“我是您的儿子。”

沈文博呆呆地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颤抖：“你……你真是我的儿子？”

“我是。”沈渊拿出那封信，“这是您藏在柳叶巷的信。我找到了。”

沈文博接过信，看了一眼，眼泪也流了下来：“好……好儿子……你终于来了……”

沈渊用钥匙打开了铁链，扶着沈文博站起来。父子俩相拥而泣。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沈渊说。

他扶着沈文博，悄悄走出密室，来到后院。沈家的暗卫已经在后门外接应了。

就在他们准备翻墙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沈指挥使，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啊？”

沈渊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渊看清那人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本章完，全文约6043字）

【作者小剧场】

第十七章，沈渊根据神秘来信的指引，找到了父亲留下的证据，又从刘瑾口中逼问出了父亲的下落。他赶到江南，在翠微山下的秘密庄园里，终于救出了被囚禁二十多年的父亲沈文博。父子重逢，感人至深。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这个人是谁？他是来救沈渊的，还是来杀他的？敬请期待第十八章，最后的对决即将上演。求收藏求追读，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动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