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温柔,将昨夜暗处汹涌的暗流彻底隔绝在外。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夏晚星早早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微凉。马嘉祺一如既往起得很早,厨房里传来细微的水流声,是他在安静清洗餐具、准备早餐。
夏晚星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少年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恤,脊背清瘦挺拔,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么温柔的人,本该被世界善待,却因为普通的出身,常年被人拿来比较、嘲讽、轻视。
夏晚星悄悄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贴在他后背小声撒娇:“早安。”
马嘉祺动作一顿,唇角自然扬起温柔笑意,反手握住她的手:“醒了?马上可以吃早餐。”
“嗯。”
一切温柔如常,两人都以为昨夜的风波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却万万没想到,暗处的算计,已经在一夜之间悄然蔓延开来。
周一返校,刚踏进教学楼,周围气氛就隐隐不对劲。
过往偶尔会有人悄悄看他们,目光大多普通随意,可今天不一样。
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交头接耳,眼神怪异,时不时回头打量并肩走进校园的两人,低声碎语落在耳边,细碎又刺耳。
“你看,真的还在一起。”
“我真搞不懂夏晚星,以前眼光那么高,现在怎么死心塌地跟着马嘉祺?”
“昨晚甜品店聚会你们不知道吗?江哲特意给她带限定蛋糕她都不要,为了护马嘉祺直接当众翻脸。”
“说真的,江哲家境长相都吊打,她到底图什么啊……”
细碎的议论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
夏晚星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些话明显是有人刻意散播出去的,甚至故意扭曲事实,把她坚定选择真心的行为,扭曲成“盲目恋爱脑、放着好日子不过”。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马嘉祺。
少年面色依旧平静,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悄然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轻视、不解、惋惜,还有隐隐的嘲讽。
从小到大,只要他和夏晚星站在一起,旁人永远是这种眼神。从前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受,可现在身边有她,那些流言蜚语反而显得更加难堪刺耳。
走进教室的一瞬间,所有细碎议论瞬间静止,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
张梦瑶坐在座位上,看见两人进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看书,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而靠窗位置的江哲,抬眸看过来,目光沉沉,直直落在马嘉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甘。
沈砚坐在一旁,轻轻皱起眉,眼底带着无奈。
夏晚星瞬间明白了所有。
昨晚散场后,是张梦瑶故意回班散播谣言,添油加醋,故意引导全班误解,刻意放大贫富差距,制造舆论压力,想让他们被动产生隔阂、产生矛盾。
她就是想逼马嘉祺难堪,逼夏晚星在全校议论下动摇、后悔。
落座没多久,周围的窃窃私语再次响起。
“说真的,马嘉祺压力肯定超大吧,全校都知道他被江哲比下去了。”
“换我我都自卑,女朋友明明可以过得更好,偏偏跟着自己吃苦,还要被所有人议论。”
“估计早晚得分,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些话最恶毒的地方,不是直接的辱骂,而是披着“为你好”的外衣,一遍遍提醒马嘉祺——你不够好,你配不上她,你迟早留不住她。
马嘉祺沉默翻开书本,眉眼淡淡的,可耳根的微凉与僵硬,骗不了人。
夏晚星看得心口一紧,又疼又气。
她猛地抬头,冷冷扫过教室四周,声音清晰干脆,瞬间压下所有细碎杂音:
“我和他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没有勉强,没有糊涂。”
“我选择的是真心对我的人,不是家境、不是面子、不是旁人眼里的体面。”
“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但谁再乱说话、随意揣测、恶意议论他,就是针对我。”
全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前的夏晚星,最在意别人眼光、最在意脸面、最怕被人笑话,可现在她明目张胆、坦坦荡荡,把所有偏爱摆到明面上,不顾一切护着马嘉祺。
张梦瑶脸色瞬间难看至极,指尖死死攥紧笔杆。
她原本就是想靠舆论施压,让马嘉祺自卑退让,让夏晚星顶不住流言回头。
可她没想到,夏晚星不但没退,反而更加坚定。
课堂间隙,趁着马嘉祺去洗手间的空档,张梦瑶故意走上前,装作好心的样子,低声对夏晚星开口:
“晚星,我真的是为你好。”
“你现在热恋上头看不出来,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马嘉祺配不上你,连老师都私下觉得你们不合适。”
“江哲哪里不比他好?你何必非要固执,搞得全班都在看你们笑话?”
夏晚星抬眼,眼神冷得彻底:
“我和谁在一起,轮不到你评判。”
“我不觉得他丢人,我只觉得你到处搬弄是非、挑拨离间,非常让人恶心。”
张梦瑶被怼得脸色煞白,僵在原地。
这时江哲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晚星,流言不是空穴来风。”
“你可以不在意别人眼光,但你有没有想过马嘉祺?现在全校都在对比他、笑话他,他每天活在自卑和议论里,你真的觉得这是对他好?”
他精准拿捏了最致命的点。
他知道马嘉祺骨子里敏感自卑,最受不了的就是无休止的对比和嘲讽。
他想让夏晚星产生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坚持,反而在伤害马嘉祺。
只要她一犹豫,两人之间就会生出裂痕。
夏晚星抬眸直视他,寸步不让:
“真正让他难堪的,不是我的选择,是你们无休止的攀比、算计和恶意挑拨。”
“他很好,是你们眼界太窄,只看得见物质高低,看不见真心轻重。”
江哲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执拗:
“你迟早会明白,真心撑不起现实生活。”
说完,他转身回座,暗流彻底成型。
而走廊尽头,马嘉祺静静站在转角,将刚刚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所有人说得没错。
他普通、平凡、一无所有。
他给不了她光鲜、给不了排场、给不了旁人眼中理所当然的体面。
汹涌的自卑与无力感,第一次在重生后的安稳日子里,彻底卷土重来。
温柔抵不过流言,真心挡不过现实对比。
新的矛盾,彻底爆发,横亘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