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人洗完碗筷，夏晚星没有松开牵着他的手，指尖依旧和马嘉祺紧紧扣在一起，她拉着他走到狭小的客厅，墙面简单刷了浅米色的漆，角落摆着一张旧沙发，是马嘉祺攒了很久零花钱买下的。

上一世她踏进这里，只皱着眉嫌弃沙发老旧、家具廉价，连坐都不肯多坐片刻，如今她主动拉着他一同坐下，身子轻轻靠在他肩头，目光慢慢扫过房间里每一处细节。茶几上摆着一个磨边的玻璃杯，是从前他专门为她准备的，衣柜旁还放着一沓信纸，是当年晚自习他偷偷写下、却没能完整送出去的情书。

夏晚星伸手拿起那叠信纸，纸页边缘微微泛黄，能看见上面反复涂改的字迹，每一句都藏着小心翼翼的心动。“这些信，你当时怎么没给我？”她指尖轻轻摩挲纸面，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酸涩。

马嘉祺垂眸看着那沓信纸，耳尖又泛起淡淡的红，语气裹着淡淡的落寞：“写好之后看见你冷着脸，就不敢递出去了，怕你看完只会觉得烦，又要嘲讽我心思多余。”

这句话像细针戳进夏晚星心底，她转头看向他，看见他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不安，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胳膊：“是我不好，那时候总把你的真心当成负担，一次次泼你冷水，换作是谁，都会不敢再靠近。”

马嘉祺轻轻摇了摇头，抬手顺了顺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不怪你，只是我那时候太急于把所有好都塞给你，没顾及你的感受。”

“不是的，是我不懂珍惜。”夏晚星打断他，脑袋埋在他肩头，“上一世我总羡慕别人的男朋友家境优越，嫌弃这里狭小破旧，可直到彻底失去你，我才明白，再多光鲜亮丽的东西，都比不上你毫无保留的偏爱。”

他沉默片刻，慢慢侧过身，伸手稳稳抱住她，手臂力度轻柔却坚定，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那段日子我确实熬得很难受，每次我满心欢喜靠近，换来的都是你的冷眼，我慢慢学着收敛所有热情，说话做事都反复斟酌，生怕哪一点惹你不开心。”

夏晚星听着他平静说出曾经的委屈，眼眶又一次发烫，温热的泪珠落在他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这些难过，你的所有心意我都会好好珍藏，不会再让你小心翼翼讨好任何人。”

马嘉祺抬手，指尖一点点擦去她不断滑落的眼泪，眼底盛满温柔，没有半分怨怼：“只要你愿意好好留在我身边，那些委屈，我都可以放下。”

夜色渐渐加深，窗外的晚风穿过窗户缝隙，带来街边淡淡的草木气息。夏晚星想起从前两人偶尔一起打游戏，从前她输了就乱发脾气，他从来都是耐心哄她，笑着说会带她赢，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我们打会儿游戏好不好？这次就算我输了，我也不会闹脾气。”

马嘉祺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拿出手机点开游戏，主动把辅助位让给她。开局没多久，夏晚星操作失误接连送人头，换做上一世她早已烦躁地摔开手机，此刻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嘟囔自己太笨。

身旁的少年没有半点不耐烦，轻声指引她走位，挡住敌方所有攻击，耐心护着她发育，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一局游戏结束，两人顺利拿下胜利，夏晚星侧头看向他，正好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还记得以前晚自习，你总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给我塞温热的牛奶。”夏晚星轻声提起旧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那时候我总随手放在桌洞，常常放凉都忘了喝，现在想想，真的辜负了你太多细碎的温柔。”

马嘉祺望着她，低声回应：“那时候总怕你晚自习饿，每天提前半小时去小卖部热好，就想让你多吃点暖和的东西。”

“以后换我给你带热牛奶，每天都给你准备爱吃的小零食。”夏晚星握紧他的手，认真许下承诺，“我想把从前亏欠你的温柔，一点点全部补回来。”

聊到夜深，窗外的路灯透出柔和的微光，房间里安静又温暖。夏晚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踏实。上一世她困在虚荣里，亲手推开了全世界最偏爱她的人，直到失去后才幡然醒悟，可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这一世重来，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这间狭小朴素的屋子，从前是她避之不及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她最想停留的港湾，只因为身边坐着马嘉祺。

马嘉祺察觉到她情绪柔软，轻轻收紧怀抱，低声开口：“不管房子多大，只要身边有你，我就觉得足够圆满。从前我总怕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才会拼尽全力对你好，可后来慢慢觉得，或许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我属于这里，属于你。”夏晚星立刻抬头，眼神无比认真，“再好的大房子，没有你的存在，对我而言也毫无意义，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物质，只是你的陪伴。”

少年望着她眼底真切的笃定，积压许久的忐忑终于彻底消散，低头轻轻落在她额间一个轻柔的触碰，动作小心翼翼，满是珍视。

夜深之后，夏晚星主动整理床铺，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她没有丝毫嫌弃，利落铺好被子。两人并肩躺下，夏晚星习惯性往他身边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

马嘉祺微微侧身，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她。“早点休息，明天我早起给你做早餐。”

“我陪你一起早起，帮你打下手。”夏晚星闭着眼，嘴角轻轻扬起，“以后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三餐四季，琐碎日常，我都不想再缺席。”

黑暗里，马嘉祺轻轻应了一声，手臂稳稳圈着她，眼底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安稳。那些被冷漠与嘲讽封存的心动，终于在这一晚，重新肆意生长，往后漫长岁月，他不必再独自怀揣满心热忱，小心翼翼地讨好，有人会读懂他所有温柔，珍惜他全部的付出。

窗外夜色静谧，屋内两人相拥而眠，过往所有遗憾与委屈，都在此刻被温柔抚平，属于他们的崭新安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