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6章一箭惊四座,这是开挂了

当听潮阁集体穿越到国子监考状元

  卯时的梆子声,成了广业堂十一人的共同仇人。

  第一声响起,陆岳把被子蒙过头。

  第二声响起,崔世柏坐起身,披衣下床。

  第三声还没落,崔世柏已经站到陆岳床边,伸手拽被子。

  陆岳死死抱住被角,声音从里面闷出来。

  “在东北我爸都不敢五点叫我起床……”

  崔世柏平静道:“你爸不在,大靖律法在。”

  陆岳:“律法能不能人性化一点?”

  邵梓从旁边床铺坐起,眼下发青。

  “它要是人性化,就不会让季清这种人也读书。”

  季清披头散发地探出脑袋。

  “烧子,你清晨第一句话就骂我,说明你心里有我。”

  邵梓:“我心里有病。”

  麦迈抱着衣服坐在床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开始摸腰带。

  崔世柏看见,走过去帮他把衣领理正。

  “左边压右边。”

  麦迈迷糊点头:“哦。”

  赵曜站在门口,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黑。

  “动作快。辰时四书,巳时五经,午时休息,未时六艺,申时自习,酉时晚饭,戌时自由,亥时宵禁。”

  季清听完,抱着柱子。

  “这不是上学,这是流水线压榨。”

  徐来洗完脸回来,慢条斯理擦手。

  “至少流水线不用背《论语》。”

  屋里瞬间安静。

  众人各自穿衣。

  苏慢坐在角落,把昨夜抄好的纸折起,塞进书箱。油灯早灭了,灯芯焦黑。他手腕还酸,握笔时有点发僵。

  姜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一个温热的馒头放到他桌边。

  苏慢抬眼。

  姜恬温声:“膳堂刚拿的。夹了点酱菜,路上吃。”

  苏慢顿了一下:“多谢。”

  姜恬笑了笑:“今天说了。”

  苏慢:“昨天忘了。”

  姜恬:“前天也忘了。”

  苏慢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以后补账。”

  姜恬低头整理书册,嘴角压不住。

  国子监的日程很快把所有人的现代作息打碎。

  辰时,秦博士讲《论语》。

  巳时,另一位博士讲《尚书》。

  午时,膳堂一碗饭,一碟青菜,肉星子需要用诚意寻找。

  未时,六艺课。

  申时,自习。

  戌时,斋舍里还要练字、练礼、整理消息。

  亥时,巡夜木梆一响,灯火全灭。

  季清第三天总结:“我以前以为996很狠。现在发现,996至少能点外卖。”

  邵梓趴在桌上:“你再说吃的,我现在就啃你。”

  陆岳抬头:“你俩别抢,我也饿。”

  赵曜拍桌:“都闭嘴。今晚复盘。”

  陆岳看他:“赵总,你先把‘复盘’翻译成这里能听懂的话。”

  赵曜噎住。

  徐来端起茶杯,救场道:“温故。”

  赵曜冷着脸:“对,温故。”

  季清小声:“霸总古代版,词库加载中。”

  赵曜:“我听见了。”

  季清立刻低头:“学生知错。”

  真正让众人喘上一口气的,是第一堂射艺课。

  射圃在国子监西侧。

  草靶排成一列,靶心涂着红漆。教习博士姓贺,皮肤黝黑,右臂粗壮,站在那里不像教书的,像刚从军营里拎出来的。

  他扫过一群新监生。

  “六艺不只是文章。君子射,观德行。先试弓。”

  一张张弓递下去。

  季清第一个拉。

  弓弦动了半寸。

  他脸涨红,硬撑三息,弓弦弹回去,差点抽到自己脸。

  邵梓在旁边点评:“德行很稳定,完全没动。”

  季清揉着手:“你行你上。”

  邵梓接弓,拉开一寸,停住。

  季清立刻:“哇,邵公子天生神力,比我多半寸。”

  邵梓把弓还回去:“闭嘴。”

  麦迈试弓时,弓比他人还压迫。

  崔世柏站在旁边护着,怕他被弓带倒。

  麦迈努力拉了一下,弦没动。他小声说:“它不尊重我。”

  贺博士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陆岳上前。

  陆岳接过弓,掂了掂。

  “这玩意儿挺沉啊。”

  徐来提醒:“少说话,多做。”

  陆岳站到射位,搭箭。

  他本来还在笑。

  可手指扣住弦的一瞬,整个人忽然变了。

  肩背展开,脚下稳住,手臂沉下去。那动作不似新学,倒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弓被拉满。

  弦响。

  箭飞出去。

  正中靶心。

  射圃静了一下。

  贺博士眼睛一亮,脱口:“好!”

  陆岳自己也愣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靶子。

  “我去。”

  季清张大嘴:“六月,你背着我们偷偷开挂?”

  陆岳没答,又搭一箭。

  拉满,松手。

  第二箭再次钉进红心,离第一箭不到两寸。

  这一下,连远处看热闹的监生都安静了。

  贺博士走近两步:“辽东陆氏?”

  陆岳回神,赶紧拱手:“学生陆岳。”

  贺博士点头:“有底子。莫荒废。”

  陆岳胸膛一下挺起来。

  他转头,冲徐来挤眉弄眼。

  “来哥你看我——”

  第三箭飞出去。

  偏了。

  箭扎进旁边草垛,草屑炸开。

  陆岳:“……”

  徐来温润一笑:“嗯,看到了。建议你射箭的时候别说话。”

  季清笑得蹲下。

  “六月,你这叫主动给自己削战力,防止剧情崩盘。”

  贺博士看了他们一眼。

  笑声立刻断掉。

  陆岳咳了一声,装作无事发生。

  可从那天起,广业堂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全是轻慢。

  至少看陆岳时,多了点忌惮。

  第二个变化,来自书法课。

  书博士姓钱,胡子修得很齐,第一句话就是:“字如其人。”

  陆岳闻言,低头看自己纸上那团墨。

  “那我可能不是人。”

  徐来压低声音:“别给博士提供证据。”

  钱博士让新监生各写一幅字。

  苏慢提笔时,手腕还僵。他一笔一划写得慢,字比七日前稳了些,但仍谈不上好。

  秦博士给他的一百字罚练,效果有,却不够。

  季清写得东倒西歪。

  邵梓嘴毒,字也毒,横竖都透着不服管。

  赵曜的字最有意思。

  每个字都试图坐上主位,但互相不服。

  徐来看完,评价:“气势很足。”

  赵曜冷眼:“然后?”

  徐来:“不像写的,像打下来的。”

  赵曜收回纸:“你可以闭嘴。”

  钱博士一路看下来,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漆玥交卷。

  她站得很静,袖口压住腕骨,提笔写了一首五言。

  墨落纸面。

  起笔稳,收笔藏锋。

  字端正,却不呆。每一行间距都干净,像有人替纸面立了规矩。

  钱博士拿起那张纸,沉默片刻。

  “漆氏子弟,果然不凡。”

  堂中有人伸头来看。

  “这字好。”

  “没落漆氏还有这等家学?”

  “倒是小看他了。”

  漆玥垂眼:“博士过奖。”

  声音冷淡,脸色也淡。

  苏慢却看见,她放下笔时,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尹沐坐在不远处,看了漆玥一眼,又很快移开。

  那天晚饭后,季清捧着碗,心情大好。

  “今天我们队高光两连。六月射箭,七月写字。下一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邵梓:“你负责被歧视时保持快乐,也算稀有技能。”

  季清:“我谢谢你。”

  陆岳还沉浸在射中两箭的余威里。

  “我觉得我能走武举路线。”

  麦迈认真提醒:“任务是状元,不是武状元。系统没说武状元算。”

  陆岳一下蔫了:“这系统真抠。”

  赵曜放下碗:“别得意。六艺能给我们争脸,但状元靠文章。”

  这话一落,众人看向苏慢。

  苏慢正在翻姜恬整理的课记。

  纸上把秦博士今日讲的《论语》拆成了几段。

  原句。

  解释。

  博士引申。

  可能考法。

  最后还有一行大白话:这句话核心不是“学习很快乐”,而是“反复实践后形成德行”,别写成鸡汤。

  苏慢看了很久。

  他发现自己需要的正是这个。

  秦博士讲得清楚,但太快。

  他白日里只能抓到线头,晚上再顺着线慢慢拆。别人听一遍,他要听一遍、看三遍、抄一遍,最后才能勉强放进脑子里。

  速度太慢。

  慢得让人烦。

  但至少在动。

  姜恬坐在他对面,正在重新誊一份笔记。

  苏慢问:“你听得懂?”

  姜恬笔尖停了一下。

  “比你快一点。”

  苏慢抬眼。

  姜恬补充:“一点点。”

  邵梓从旁边探头,看见姜恬纸上密密麻麻的整理,沉默了。

  “姜哥,你这个一点点,是不是和麦迈的‘我随便算算’一个量级?”

  麦迈小声:“我真的随便算。”

  季清抱拳:“各位学霸,给学渣留条活路。”

  赵曜却盯着苏慢的书。

  “你这样不行。”

  苏慢翻页:“哪里不行?”

  赵曜说:“太低调。你应该主动去问秦博士,课堂上多答,多表现。别人已经看低你了,你要让他们知道你在进步。”

  苏慢没抬头。

  “不行。”

  赵曜皱眉:“为什么?”

  苏慢把笔记压平。

  “底子太薄。现在高调,只会露更多破绽。”

  赵曜压着火:“你总不能一直缩着。凌霄那边已经盯上你了。”

  苏慢终于看他。

  “所以更不能急。”

  赵曜站起来:“苏慢,我们时间只有三年。”

  苏慢也站了起来。

  屋里安静下来。

  陆岳端着碗,不敢嚼。

  徐来放下茶杯。

  尹沐靠墙看着两人,没动。

  苏慢说:“赵曜,你管好你的事。”

  赵曜脸色一沉。

  苏慢继续:“钱、人脉、资源,你强。我听你的。学习的节奏,我自己把控。”

  赵曜盯着他。

  苏慢没有避开。

  他平时话少,像什么都懒得争。可这一刻,他站在那里,语气平得像桌上压着的纸。

  越平,越硬。

  赵曜张了张嘴。

  “你就不能——”

  徐来伸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

  “太阳哥,他说得有道理。”

  赵曜回头看他。

  徐来笑意很浅:“现在被看轻,未必是坏事。猎物露头太早,容易挨箭。”

  陆岳举碗:“我今天射偏那箭就是这个道理。”

  邵梓:“你那叫菜。”

  陆岳:“你闭嘴。”

  赵曜沉默半晌,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斋舍。

  季清小声:“吵架结束了?”

  崔世柏看向门口:“没结束。只是他听进去了。”

  苏慢坐回去,继续看笔记。

  当晚,赵曜没再回来训话。

  第二日,苏慢桌上多了一刀好纸。

  第三日,多了一块新墨。

  第四日,徐来带回来两本旧注本,说是“正好有人不要”。

  季清当场拆穿:“我看见太阳哥跟人砍价,砍得对方差点哭。”

  赵曜从门口进来,面无表情:“你今天跑腿加倍。”

  季清:“我错了,老板。”

  邵梓:“封建余孽复活得很快。”

  赵曜:“你也加倍。”

  邵梓:“……”

  日子往前压。

  苏慢的书箱越来越满。

  秦博士批过的纸,他按日期收好。

  姜恬的简化笔记,他单独放一摞。

  漆玥画了绣壁楼东架书位图,标出初学注本、经义入门、历年策论所在的位置。

  麦迈列了一张时间表。

  上面写着:距离第一次月考,二十三日。

  陆岳看完倒吸气。

  “这玩意儿比鬼还吓人。”

  麦迈认真道:“鬼不一定存在,月考一定存在。”

  季清捂胸:“麦麦,你开始有杀伤力了。”

  深夜。

  亥时已过。

  斋舍里呼吸声渐稳。

  苏慢把小油灯藏在床板下,用被角挡住光。他翻开《论语》,旁边摊着姜恬的笔记。

  他读到一句。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姜恬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

  「孔子十五岁才立志学习。你十九岁开始也不晚。加油。」

  苏慢看着那行字,停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页笔记仔细折好,放进书箱最深处。

  不是常用那一格。

  是最里面。

  放完,他重新拿起书,继续往下读。

  油灯的光很小,只够照亮一页纸。

  床铺另一边,姜恬翻了个身,像是睡熟。

  黑暗里,他睁着眼。

  那点光,每晚都在。

  从第一夜到第七夜,没有断过。

  姜恬闭上眼,在心里算时间。

  二十三天后,第一次月考。

  以苏慢现在的速度。

  他能从倒数第一,爬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