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赏花宴过后,沈清锦才情出众、沉稳端庄的名声,很快传遍京中贵女圈层。
往日那些嘲讽她骄纵痴傻、不学无术的流言,渐渐消散,反倒多了不少夸赞她容貌绝世、才情温婉、气度不凡的赞誉。
不少世家贵女都愿意主动与她结交,就连方才刻意刁难她的林婉婷,事后也收敛了傲气,不敢再轻易轻视。
苏慕烟更是与她一见如故,性情相投,成了往来密切的闺阁密友。
沈清柔本想借着赏花宴出风头,拉拢人脉,却反倒被沈清锦抢尽风头,自己沦为陪衬,心中又妒又气,却只能隐忍不发。
柳如月得知宴会情形后,也暗自心惊,越发觉得沈清锦越来越难掌控,心思深沉,才情眼界都远超从前,再想像往日那般随意蒙骗拿捏,已是不可能。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能放弃算计。沈清锦身为侯府嫡长女,婚事关乎整个侯府后宅格局,若是让她嫁得权贵如意,日后更难制衡。唯有将她嫁给谢云澜这般寒门无根基之人,才能任由她摆布拿捏。
几日过后,谢云澜特意托人送来一份请柬,以感念偶遇之缘为由,邀沈清锦前往城郊雅园品诗论画,实则想单独邀约,刻意撩拨情意,拉近关系。
前世,她收到请柬满心欢喜,不顾规矩独自赴约,被谢云澜刻意蛊惑,越发倾心,也落下了私会外男的话柄,被柳如月借机拿捏。
这一世,沈清锦拿到请柬,只觉得满心可笑。
谢云澜野心勃勃,急于攀附,竟这般迫不及待,想用风月诗画笼络她的心意。
晚翠看着请柬,满脸气愤:“这谢公子也太不知分寸了,身为外男,怎能随意私邀世家嫡小姐游园,全然不懂礼教规矩!小姐万万不可赴约。”
“我自然不会去。”沈清锦淡淡将请柬放到一旁,眸色清冷,“他这般刻意接近,不过是看中沈家权势,想借我攀附侯府,野心昭然若揭。”
正说话间,丫鬟送来一个锦盒,说是谢云澜托人送来,特意赠予沈清锦的礼物。
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白玉玉佩,玉佩温润光洁,雕着缠枝莲纹,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晚翠惊讶道:“这玉佩质地绝佳,怕是价值不菲,谢公子竟舍得赠予小姐,看来倒是真心有意。”
沈清锦拿起玉佩,指尖抚过玉面纹路,眼底却掠过一抹冰冷嘲讽。
她对这枚玉佩,再熟悉不过。
前世,谢云澜便是送了这枚玉佩给她,谎称是祖传之物,心意珍重,赠予佳人定情。她视作珍宝,日日佩戴,满心以为是情深意重,直到沈家蒙难后才知晓,这枚玉佩根本不是什么祖传之物,而是谢云澜刻意从当铺低价买来的普通玉器,拿来哄骗闺阁少女的惯用手段。
不止如此,谢云澜早年穷困,惯用这般廉价精致小物件,哄骗世家女子倾心,借机谋求前程,这枚玉佩,不知骗过多少痴心女子。
所谓深情定情,不过是刻意伪装的算计与欺骗。
“真心有意?”沈清锦冷笑一声,将玉佩放回锦盒,“不过是拿寻常俗玉,故作珍重,哄骗无知女子的伎俩罢了。这玉佩绝非祖传珍品,只是市井当铺的凡物,他拿这般东西故作深情,心思虚伪功利,令人不齿。”
晚翠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玉质极好,不像是凡物啊,小姐如何看得出来?”
“我自幼跟着母亲研习玉器鉴赏,真假优劣,一眼便能分辨。”沈清锦淡淡解释,心底却清楚,这是前世吃过亏、看透了谢云澜的真面目,才一眼识破。
“没想到谢公子竟是这般虚伪之人,表面温文儒雅,内里竟如此算计骗人!”晚翠满脸鄙夷。
“人心隔皮囊,越是刻意伪装温雅之人,心思越是阴险自私。”沈清锦眸色清冷,“把这锦盒原封不动退回去,附上一句话:佛门偶遇,萍水相逢,男女有别,不便私受贵重礼物,往后不必再递请柬、送物件,恪守礼教,各安分寸。”
直白回绝,划清界限,不留半分念想。
晚翠立刻应声,捧着锦盒亲自送回,一字不差转达了沈清锦的话。
谢云澜收到退回的玉佩和回话,脸色瞬间阴沉难看。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容貌才情,再加上精致玉佩示好,定能慢慢打动沈清锦,让她倾心依附。谁知沈清锦不仅拒绝赴约,还退回礼物,言语间刻意划清界限,冷漠疏离,半点不给他情面。
他越发觉得沈清锦古怪,冷静、通透、不为表象迷惑,全然不像养在深闺的娇憨少女,反倒像历经世事,看透人心。
可他不甘心就此放弃,沈家权势庞大,是他踏上青云路最好的跳板,无论如何,他都要想方设法拉拢沈清锦。
谢云澜眸底掠过一丝阴翳,暗暗打定主意,暂且收敛急切之心,换一种迂回方式,慢慢图谋,绝不轻言放弃。
而这边,沈清锦彻底回绝谢云澜后,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她已然彻底撕破与谢云澜的牵扯,断了他的念想,往后无论他如何算计讨好,她都一概冷漠避开,绝不给他半分靠近的机会。
清理完渣男祸水,她便将心思放回后宅布局与母亲身子调养之上。
经过连日暗中调理,换掉有害汤药,再辅以温和滋补的药膳,苏夫人精神日渐好转,不再整日昏沉嗜睡,面色也多了几分血色,整个人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春桃察觉汤药味道有变,又看不出异样,心中隐隐不安,想向柳如月禀报,却被沈清锦暗中派人盯死,无从传递消息。
沈清锦看准时机,寻了个伺候不周、打碎贵重摆件的借口,不动声色将春桃调离静安居,打发到偏僻杂院干活,彻底断掉柳如月安插在母亲身边的眼线与下手渠道。
柳如月得知春桃被调离,心头一震,隐约察觉到沈清锦是有意为之,针对自己,可找不出半点把柄,只能吃了哑巴亏,暗自憋气。
后宅的第一局,沈清锦悄然胜出,护住了母亲,拔除了眼线,稳住了自身局面。
前路依旧风波未平,但她步步为营,冷静布局,早已做好迎接一切风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