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吹过育明中学的校门，带着玉兰花淡淡的香气。
苏念晚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烫金的校名，把书包带攥得发白。
奶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念晚，你要去育明，去找他们。”
“他们是谁？”
奶奶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回答。
现在她站在这里，依然不知道要找谁。
“同学！”
一个明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晚转过身，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朝她跑过来，跑得太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
“你是转学生吧？我在教务处看到你的名字了！”
“你好，我叫丁程鑫，高二三班的！”
“你呢你呢？”
苏念晚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苏……苏念晚。”
“苏念晚？好听！”
丁程鑫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我自己可以的。”
“客气什么！以后就是同学了！”
丁程鑫已经自来熟地伸手要帮她拿书包。
苏念晚侧了侧身，躲开了。
“不用，我自己来。”
丁程鑫也不在意，把手收回去揣进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行，那你跟我走，我带路总行了吧？”
他都这么说了，苏念晚也不好再拒绝，只好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操场。
三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跑步，到处都是热闹的声音。
苏念晚低着头，不太适应这种喧闹。
她在原来的学校也是一个人，奶奶去世后，更是什么都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收拾行李转来这个陌生的城市。
“到了！”
丁程鑫在教学楼前停下，转过身来。
“高二三班在三楼，我带你上去。”
“谢谢。”
“谢什么呀，以后天天见，你天天谢我不累死？”
苏念晚：“……”
这个人的嘴是不是停不下来？
丁程鑫倒是没注意到她的沉默，一边上楼一边继续说。
“对了，咱们班主任姓王，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唠叨。”
“班里同学也都挺好相处的，你别紧张。”
“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我什么都知道。”
苏念晚听着，轻轻“嗯”了一声。
她其实没在听，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奶奶说的“他们”，到底是谁？
会在这所学校里吗？
两个人走到三楼走廊尽头，丁程鑫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儿了，进去吧。”
他伸手推开门，教室里的嘈杂声一下子涌出来。
“王老师！转学生来了！”
丁程鑫冲着讲台上的人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苏念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班主任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
“你就是苏念晚吧？进来吧。”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走进教室。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她站在讲台旁边，手心有点出汗。
“大家好，我叫苏念晚，请多关照。”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
“欢迎欢迎！”
丁程鑫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王老师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苏念晚。
“苏念晚，你就坐丁程鑫旁边吧，他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啊？”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嘴都合不拢。
“老师您对我太好了！”
“少贫，带人家过去。”
丁程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把旁边的椅子拉出来，还拿袖子擦了擦桌面。
“坐这儿坐这儿！”
苏念晚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放好。
丁程鑫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眼睛一眨不眨。
“你盯着我干嘛？”
“看你好看呀。”
苏念晚：“……转过去。”
“哦。”
丁程鑫乖乖转回去，但没到三秒又转回来了。
“苏念晚，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
“城南一中。”
“城南？那离这儿好远啊，你怎么转来这儿了？”
苏念晚顿了一下。
“家里……安排。”
“这样啊。”
丁程鑫点点头，也没多问。
“那你住哪儿？远不远？要不要我以后送你？”
“不用。”
“那我帮你打饭？学校食堂人很多的，你不熟悉，我帮你！”
“不用。”
“那我……”
“丁程鑫。”
“嗯？”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丁程鑫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行，听你的。”
他真的转回去不说话了，但桌底下脚尖一直在点地，根本坐不住的样子。
苏念晚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还真是……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窗外有人在走廊经过，脚步声不急不慢。
苏念晚的目光跟着那抹身影移过去，只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
白衬衫，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走路的姿态很端正，和这个年纪的少年不太一样。
“那是谁？”她问。
丁程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马嘉祺，高三的，学生会会长。”
“全校第一，长得又帅，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
“跟他比不了比不了，我还是靠脸吃饭吧。”
苏念晚：“……”
这两个有区别吗？
她没再问，低头翻开课本。
但那个背影被她记在了心里。
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在哪儿见过。
可她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不可能见过。
也许是错觉吧。
苏念晚不知道的是，走廊尽头，马嘉祺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栏杆上，翻开手里的新生名单。
目光落在“苏念晚”三个字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苏念晚……”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淡，但眼神不太一样。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同一时间，教学楼顶楼的音乐教室里。
宋亚轩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却没有按下去。
他忽然心跳加速，没来由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扭头看向窗外，操场上人来人往，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
旁边的贺峻霖探过头来，手里还拿着广播站的稿子。
“没什么。”
宋亚轩收回目光，指尖落在琴键上，缓缓弹出一个和弦。
“对了，你听说了吗？今天有个转学生要来我们年级。”
贺峻霖把稿子放下，眼睛亮亮的。
“好像是女的，听说长得挺好看的。”
“丁程鑫那家伙特意去校门口接的，肯定不一般。”
宋亚轩没说话，手上的旋律继续流淌着。
心跳还是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好像有什么人，终于来了。
像是等了很多年的人。
走廊里，马嘉祺收起新生名单，转身往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不急不慢，只是手里那张名单被攥得有点紧。
苏念晚，苏念晚。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把名字和刚才路过教室时瞥见的那张脸对上号。
清秀的侧脸，扎着低马尾，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像个局外人。
马嘉祺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身往教务处走去。
他想再确认一下，这个苏念晚，是不是住在他隔壁。
如果是的话……
那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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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上课铃响了。
苏念晚把课本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笔尖抵在纸上，却没有写字。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玉兰花开了满树，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奶奶最喜欢玉兰花了。
“苏念晚。”
同桌的丁程鑫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中午一起吃饭呗，我带你逛食堂。”
“不用。”
“哎呀你别跟我客气，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什么战壕？”
“高二三班啊！我们要一起奋斗一起高考一起……”
“丁程鑫。”
“嗯？”
“老师在看你。”
丁程鑫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王老师瞪过来的目光。
“丁程鑫！上课不许说话！”
“是是是，老师我错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苏念晚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是她转学以来，第一次想笑。
窗外，风把玉兰花瓣吹落了几片。
春天才刚刚开始。
而有些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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