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毅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在玻璃窗内,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压低音量:
“是真的!莞莞的手指真的在动!”
傅璟川立刻抬手按下呼叫铃,指尖都带着微颤,沉着声唤医生过来查看。
“快,叫主治医生。”
傅怀星抱紧怀里激动得快要挣扎起来的傅允祯,另一只手贴在玻璃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只轻轻动过的手上。傅允祯攥紧小拳头,鼻尖抵着冰凉的玻璃,小声又急切地呼喊:
“小姑!我们都在!你能听见对不对!”
很快,医生带着护士快步推门进入病房,走到床边,仔细查看监护仪,轻柔检查傅璟莞的手部反应。
长廊尽头,沈逸轩和陆砚辞身子绷得紧紧的,心脏狠狠一跳。他们想靠近,想起昨夜定下的约定,脚步停在原地,只能远远眺望,心底五味杂陈,混杂着期盼与沉重的愧疚。
片刻之后,医生侧过头,隔着玻璃朝着外面几人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惊喜:
“患者出现自主的肢体反射,是向好的信号!意识层面有微弱的活动,只是依旧还没有达到苏醒的程度,千万不要激动喧哗,继续保持安静陪护,不要刺激她。”
听到这话,陆毅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眼底泛起湿热。
傅璟川长长呼出一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着落。
傅允祯靠在傅怀星肩头,嘴角悄悄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意,眼眶里却淌下喜悦的泪水:
“小姑,加油,慢慢来,我们一直陪着你。”
陆毅望着窗内安然静卧、却已然透出生机的人影,眼底温柔又郑重,轻声开口安抚、也认真教着怀里懂事的小姑娘:
“我们祯祯很棒,一直乖乖陪着、等着小姑。”
“你小姑更坚强。你知道吗,上次我带你小姑去交警队吃饭,局里所有人都在夸她。”
“一个女孩子,孤身扛起傅氏扩张,从锦城起步,一路稳扎稳打,开到江城、松江、北京、上海、杭州,扎根西北,甚至铺到海外市场。小小年纪,撑起偌大商业版图,没人不佩服她的魄力和韧劲。”
他娓娓道来那些傅璟莞从不张扬的荣光,语气里满是敬佩。
“可你小姑从来一点都不骄傲,从来不肯居功。她只说,是你大伯稳住集团根基、你爸爸守好所有后路,有两位兄长兜底托底,才有底气往前走,才有如今的傅璟莞。”
陆毅低头看向怀里泪眼朦胧却满心坚定的傅允祯,字字恳切,温柔许诺:
“所以我们更不能辜负小姑的隐忍和期望。你要好好读书、好好成长,干干净净、坦坦荡荡长大。”
“有我在,有你爸爸、你大伯在,从今往后,拼尽所有,绝对不会再让你小姑受半分委屈、半次伤害!”
傅怀星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底翻涌着心疼与笃定,无声默认了这份承诺。
傅璟川立在一旁,眸光沉沉落在病房里,心底早已暗暗立誓,余生护妹无忧。
傅允祯用力点头,抹掉脸上的眼泪,小拳头紧紧攥着,语气格外坚定:
“我会好好读书!我乖乖听话!我快点长大,以后换我保护小姑!”
话音刚落,病房内忽然传来一丝极轻、极虚弱的动静。
原本安稳平躺、一动不动的傅璟莞,头颅轻轻侧晃了两下,眉头微蹙,唇瓣颤巍巍开合。
没有睁眼,意识依旧陷在沉沉浅梦里,可破碎又软糯的呓语,清清楚楚透过寂静空气传了出来:
“大哥……二哥……包子……”
一声一声,轻得像羽毛拂心,虚弱沙哑,却无比清晰。
全场瞬间窒息寂静。
傅允祯整个人僵在傅怀星怀里,瞪圆了湿漉漉的眼睛,连呼吸都忘了,一瞬不瞬盯着病床。
傅璟川身形猛地一震,眼底瞬间翻起汹涌的红意,紧绷多日的下颌狠狠发颤。
傅怀星托着孩子的手臂骤然收紧,眸底压着隐忍的动容,死死望着窗内呓语不止的人。
陆毅浑身僵硬伫立,心口猛地发酸发胀,眼眶瞬间湿热。
她昏迷数日、封闭自我、拒绝人间。
可她沉在梦里最深的潜意识里,念的、记的、依赖的、信任的,从头到尾,全是他们。
长廊尽头,沈逸轩和陆砚辞彻底僵住,呼吸骤停。
她的梦里,从未有过他们的位置。
她弥留般微弱的呓语里,字字是亲人、字字是偏爱,唯独没有亏欠与伤痛。
病床上,傅璟莞还在无意识轻轻摇头,嗓音细碎孱弱,一遍遍重复着最依赖的名字,像是在黑暗里抓着最后一点温暖寄托:
“大哥……二哥……包子……”
下一秒,她眉头死死蹙紧,苍白的唇瓣剧烈颤抖,细碎的哭腔从喉咙里挤出来,虚弱又无助,带着深埋多日的疲惫与崩溃。
“你们在哪……别离开我……”
“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被压的喘不过来气了……”
浅浅的哭声碎在病房里,她依旧紧闭双眼,深陷在梦魇般的疲惫里,身体本能的蜷缩了一丝,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窒息感,是她藏在心底、从未对外言说的重压与痛苦。
窗外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
傅允祯瞬间绷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惊扰她,只肩膀不住颤抖。
傅璟川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猩红一片,连日来强撑的冷静彻底碎裂,指尖泛白用力,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他的小姑娘,独自扛了太多太重,累到在昏迷梦里,都在煎熬喘息。
傅怀星下颌紧绷,眸底盛满心疼与酸涩,抱着祯祯的手臂微微发颤,目光死死锁着病床上脆弱的人,无声隐忍着翻涌的情绪。
陆毅胸腔酸胀发堵,眼眶湿热滚烫,静静望着那个被重压困住的人,满心疼惜。她向来体面坚韧,从不示弱,所有疲惫、所有窒息,都只敢藏在无人知晓的沉梦之中。
长廊尽头,沈逸轩与陆砚辞浑身冰凉,僵立在原地。
这声声濒死般的疲惫,这无处安放的窒息,皆是过往种种堆砌而成。
她的煎熬,他们难辞其咎。
病房内,医护细致检查完各项生命体征,看着趋于平稳的监护数据,又望着依旧浅寐呓语、却已然有了清晰意识反应的傅璟莞,终于转过身,对着窗外一众满心牵挂的人,出声告知喜讯。
“恭喜各位,患者目前意识大幅复苏。”
医生语气温和笃定,字字都是连日来最好的消息:“自主肢体反射清晰,大脑意识活跃度明显回升,浅睡眠状态下可以自主产生情绪、记忆呓语,这是脱离深度昏迷、彻底向好的关键信号。之前是心理创伤导致的自我封闭,现在潜意识已经主动挣脱桎梏,距离完全苏醒只差最后休养缓冲。”
短短一段话,瞬间吹散了笼罩多日的阴霾。
傅璟川紧绷到极致的脊背骤然松弛,眼底的猩红未褪,却翻涌着释然的温热,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傅怀星长长松了口气,眸底沉甸甸的酸涩褪去,只剩满心宽慰,轻轻拍着怀里的傅允祯,安抚着激动的孩子。
傅允祯瞬间破涕为笑,泪眼婆娑地扒着玻璃,哽咽着小声欢呼:“太好了……小姑要醒了!小姑马上就好起来了!”
陆毅挺直的肩头彻底放松,眼眶湿热泛红,积压多日的焦虑、担忧、忐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稳稳的踏实与期许。他等的光亮,终于慢慢照了进来。
长廊最远端。
沈逸轩身形微晃,心口沉甸甸的愧疚丝毫未减,可那片死寂荒芜的心底,终究被逼出了一丝微弱的、替她欢喜的暖意。她终于愿意慢慢好起来了。
陆砚辞闭眼颔首,喉头酸涩发紧,满心忏悔,只余一句无声的庆幸——还好,她还有转机,还好,她能慢慢挣脱所有痛苦。
医生最后叮嘱:“继续保持安静休养,不要刻意惊扰,顺着她自身的状态恢复,用不了多久,患者就会自然清醒。”
傅允祯立马仰起小脸,眼里又急又期待,小声追问:“用不了多久?是多久呀医生?”
医生看着乖巧盼着小姑醒来的小姑娘,语气温和耐心:“大概一两个小时左右。小朋友,还有傅董你们一定要记住,等傅小姐醒了,所有人都尽量不要大声喧哗,全程轻声说话。”
他神色郑重,再三叮嘱关键禁忌:
“她这次是心理创伤叠加心力透支,神经格外敏感,一旦声音嘈杂、情绪受到刺激,很容易再次晕厥、重回昏迷状态,千万不能大意。”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瞬间敛去所有情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傅璟川颔首,声线压得极低,沉稳笃定:“我们谨记,全程安静陪护,绝对不会惊扰到她。”
傅怀星抱紧怀里的傅允祯,指尖轻轻按住女儿的后背,无声示意她安分乖巧,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傅允祯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嘴巴,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用气音闷闷地说:“我不说话,我安安静静的,绝不吵到小姑……我等小姑好好醒来。”
忍了没两秒,她压着极致轻软的气音,满眼亮晶晶的雀跃,悄悄侧头看向身侧的陆毅,眼底盛满了滚烫的期待:
“陆毅叔叔,我的妈耶……小姑要醒了!”
“你答应我的事情,过段时间全部都能做到了!我们可以一起跳舞、一起去看我比赛,小姑马上就能陪我们啦!”
小小的声音轻得像风,小心翼翼压着音量,没有半分吵闹,只有藏不住的欢喜与憧憬。
陆毅垂眸看着孩子满眼纯粹的笑意,眼底漾开温柔的暖意,俯身贴近她,用气音轻声回应:
“嗯,都能做到。”
“等小姑彻底醒过来、养好身体,我们所有的约定,一一兑现,绝不食言。”
傅璟川站在一旁,眉眼间萦绕着浅淡的释然,紧绷多日的眉眼终于柔和下来,静静看着窗内安稳沉睡的人。
傅怀星轻轻抚着女儿的发顶,眸底是温柔的笃定,整个人极致安静,默默等候着那一场迟来的苏醒。
整个长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敛尽气息。
傅允祯歪着脑袋,压着细细的气音,悄悄看向陆毅,眼里满是好奇:“陆毅叔叔,小姑为什么叫你包子?还有李佳阿姨,有时候我爸爸也叫你包子!!”
陆毅唇角牵起一抹浅浅柔和的笑,压低声音,气息轻缓:
“是很早以前的玩笑外号啦。当初第一次和你小姑他们一群人聚餐,我吃饭的时候胃口好,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肉包子。”
他目光轻轻飘向玻璃窗里的傅璟莞,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
“李佳最先喊起来,之后你小姑就跟着打趣我,一口一个包子叫开了。叫久了,大家都习惯这么喊我。”
傅允祯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噗嗤一笑,连忙又捂住嘴,生怕声音放大:
“原来是这样!包子叔叔,这个外号好好玩。”
傅怀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出声,只是安静抱着祯祯,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病房内的傅璟莞。
陆毅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气音轻声道:“嘘,小声一点,我们继续安安静静陪着小姑。”
傅允祯眼珠一转,压着细细的气音,小声提议:“感觉包子叔叔这个名字有点长!那我也叫你包子?”
傅怀星轻轻摇了摇头,贴着女儿的耳边用气音提醒:“不行!祯祯!包子是我们大人之间打趣的叫法,你要学会尊重。你可以想个别的名字,给你陆毅叔叔起一个专属称号。”
傅允祯歪着头认真思索,目光看向陆毅,亮晶晶的眼睛转了转。
陆毅低低笑了,放轻气息:“可以,我很期待,看看祯祯会给我起什么专属称呼。”
傅璟川侧耳听着这边轻柔的对话,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视线依旧牢牢锁在病房里。
傅允祯抿着嘴唇思索片刻,小声用气音嘟囔:“让我好好想一想……要只属于我,只有我能喊的。”
傅允祯盯着陆毅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动,凑过去用气音悄悄说:
“我想到啦!就叫阿毅。只有我这么喊,别人都不许用这个叫法,这是我专属的。”
陆毅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微微俯身,用气音回应她:
“阿毅,很好听。我记下了,只有祯祯可以这么叫我。”
傅允祯开心地抿起嘴角,下意识想拍手,想起医生的叮嘱,手抬到半空又轻轻收了回来,只悄悄弯了弯眉眼,转头重新望向玻璃窗内的傅璟莞,小声默念:
“小姑,你快点醒,以后阿毅叔叔陪我们一起玩。”
傅怀星看着女儿这般雀跃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后背,眸底含着浅淡笑意。
傅允祯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用气音细细盘算着时间,眼底满是期待:
“太好了!我明天去上学之前小姑就醒了!现在才十点半,我晚上八点回汤臣一品,九点半睡觉,我还能陪小姑说好多话呀。”
陆毅放柔声音,轻轻点头:“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陪着她。我们慢慢等,不着急。等傍晚要回去的时候,我们跟小姑好好道别,两天之后你再来医院看她。”
傅璟川侧过头,轻声叮嘱:“但是不能一直趴在玻璃上,累了就靠在你爸爸身上歇一会,保存体力。等莞莞醒来,才有力气跟她说话。”
傅允祯乖乖应声,小脑袋靠在傅怀星肩头,目光舍不得离开窗内的人影,小声呢喃:“好,我会乖乖休息。小姑,你抓紧时间醒过来,我们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讲。”
她忽然想起竞赛课程,微微抬起头,用气音跟傅怀星说道:“爸爸,你给林爷爷打电话,让他把我的书包送过来还有平板,我要上竞赛课!东西都放在我书桌上!”
傅怀星轻轻颔首,压低声音:“好,我这就联系林爷爷送过来。我们就在这边安静上课,不吵到小姑,好不好?”
“嗯嗯!”傅允祯连忙点头,眼神认真,“我安安静静听课,不出声音,一边上课一边陪着小姑。”
陆毅在一旁看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开口:“真厉害,一边等候小姑醒来,也不落下功课。”
傅璟川站在一旁,看着懂事的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转头继续留意病房内傅璟莞的动静。
傅允祯仰起小脸,小声用气音问道:“大伯,你和爸爸不困么?你们工作怎么办?”
傅璟川放轻语调,柔声回应:“放心祯祯。我和你爸爸的工作,从今天开始,全都在隔壁休息室线上处理。我们昨天夜里趁着你睡着的时候,轮流歇过一阵了,宝贝。”
傅怀星低头,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补充道:“有紧急事务才去处理,其余时间我们都守在这里陪着小姑,不会走远。”
傅允祯听完,心里踏实不少,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你们也要抽空休息,不能累倒。要是大伯和爸爸也生病了,就没人守护小姑了。”
她转眼看向陆毅,小声用气音问道:“那阿毅叔叔呢?”
陆毅弯起眉眼,俯身压低声音:“乖祯祯!我已经请了很长的假期,不限归期!只有锦城有大型活动、人手紧缺的时候,我才临时回队里。其余时间,我陪着你,陪着大哥二哥,陪着你小姑。”
他挑了挑眉,带着一点温和的自信:“你等下不是要做竞赛题么?不会的可以问我。叔叔也是学理科的,对你的题目来说,轻而易举!”
傅允祯眼睛一亮,忍住欢呼,用气音小声惊叹:“哇!太棒啦!这下我做题不怕卡壳了,还能一边写题一边守着小姑!”
傅怀星轻轻笑了笑,手掌稳稳环着女儿,低声道:“可不能一直缠着阿毅叔叔,遇到难题再请教,先自己好好思考。”
傅允祯微微扬起下巴,小脸上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用气音认真说:“我知道,我会的!你女儿底子不差!”
陆毅低低地闷笑一声,连忙捂住嘴,生怕声音放大,眼底满是欣赏:“有志气,看来以后竞赛拿奖大有希望。等小姑醒了,肯定会为你高兴。”
傅璟川侧头看过来,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轻声夸赞:“不愧是我们傅家的孩子。”
傅允祯被夸得脸颊微微发烫,重新转头望向玻璃窗里的傅璟莞,小声默念:“小姑,你快醒来,看我竞赛拿奖状。”
十分钟静静过去,长廊里依旧保持着低缓安静的氛围。
管家林叔提着书包与平板快步走了过来,脚步放轻,不敢惊扰病房里的人。
“先生,二少主,陆先生,我把祯祯的作业带来了!”
傅允祯从傅怀星怀里探出小脑袋,用气音甜甜道谢:“谢谢林爷爷。”
林叔微微躬身,继续低声禀报:“先生,另外,这是筛选出来的两位家政人员,专门过来照料小姐。”
傅璟川微微颔首:“可以。夫人和龙凤胎孩子还好么?”
“先生放心!夫人去花店了,龙凤胎宝宝由育婴师照看,一切安稳,我回去之后也会盯着家里。”
傅璟川神色郑重,轻声叮嘱:“那就好。别墅周边的安保,一定要不间断巡查。”
“明白。”林叔应声,接着询问,“那午饭这边怎么安排?”
“十二点从别墅做好送过来,准备六人份,八个菜,三个汤。”傅璟川有条不紊安排,“顺带在送饭的时候,从厨师里面挑选一位过来,在医院陪护房间简单做饭。剩下的厨师留在别墅,照常给夫人准备餐食。”
“记下了,我回去安排。”林叔应下,将书包和平板小心交到傅允祯手里,又同几人微微示意,带着两名家政人员先去陪护休息室等候,轻手轻脚离开长廊。
傅允祯接过平板和书包,乖乖靠在傅怀星身前,小声和陆毅说:“阿毅叔叔,我准备开始写竞赛题啦。”
陆毅轻轻点头:“好,有不会的就悄悄问我。”
傅允祯托着小下巴,压低声音,满眼好奇:“你真的很厉害么?”
陆毅低笑,目光望向玻璃窗里沉睡的傅璟莞,用气音慢慢说道:“你可以问你小姑,我家里摆了不少奖杯。不过要说最厉害的,还是你爸爸。”
傅怀星闻言,垂眸看向怀里的孩子,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轻轻捏了捏祯祯的手背。
“别听他夸大,只是当年念书的时候,拿过几个奖项而已。”
傅允祯眨了眨眼,小声感慨:“哇,那你们都好厉害。等小姑醒了,我要让小姑带我去阿毅叔叔家看奖杯!”
陆毅笑着应允:“没问题,等她身体恢复,随时欢迎。”
傅璟川安静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向病房内,留意傅璟莞细微的动静。监护仪滴滴轻响,节奏平稳。
漫长又温柔的三十分钟缓缓流逝。
长廊里始终维持着极致的安静,傅允祯靠在傅怀星怀里,平板亮着微光,安安静静看着竞赛知识点,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陆毅陪在一旁,视线始终凝望着病房的方向。傅璟川伫立窗前,身姿挺拔,眼底藏着连日来隐忍的期盼。角落的两名家政人员安分等候,整层空间只剩监护仪规律轻柔的声响,抚平着所有人连日的焦灼。
就在这时,病房内忽然有了清晰的动静。
病床上昏睡许久的傅璟莞,纤长的眼睫剧烈颤了颤,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缓慢又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光线轻柔落进她澄澈却朦胧的眼底,长久的昏迷让她视线模糊,眼球微微晃动,下意识想要完全睁开双眼。
一旁值守的护士第一时间察觉,连忙放轻脚步上前,语气温柔又急切地轻声安抚:“傅小姐?别着急睁眼,慢慢来!”
“您刚刚恢复意识,眼部神经还很敏感,不能骤然见光,缓缓适应就好。”
护士的声音轻柔细碎,小心翼翼护着她苏醒的状态。
窗外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尽数停滞。
傅允祯手里的平板微微一顿,整个人瞬间紧绷,亮晶晶的眼眸死死贴着玻璃窗,眼底瞬间蓄满水光,激动又不敢乱动。
傅璟川身形微僵,一直沉稳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红意,数日悬在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彻底落地。
傅怀星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眸底是极致的动容与宽慰,一瞬不瞬望着终于苏醒的妹妹。
陆毅呼吸微滞,眼底亮起温柔滚烫的光,连日的守候、担忧与期许,终于迎来了圆满的曙光。
病房内,傅璟莞缓缓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柔和的灯光,干涩许久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嗓音沙哑微弱,带着刚苏醒的虚弱,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大哥……二哥……”
简简单单两个称呼,破碎又软糯,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耳中。
窗外几人心脏骤然一软,尽数放轻了呼吸,无人敢出声打断,只静静看着她。
护士俯身,小心翼翼帮她垫高一点枕位,轻声叮嘱:“慢一点说话,不要费力气,慢慢呼吸。”
傅璟莞微微点头,朦胧的视线缓缓抬起,透过玻璃,精准落在最前方伫立的傅璟川身上。
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染上浅浅的依赖与安稳。
她再轻轻开口,气息微弱却清晰:“我睡了……好久。”
傅璟川压着喉间的微涩,放柔了平生最温和的语调,隔着玻璃轻声回应,字字轻柔:“没事,睡醒就好,莞莞辛苦了。”
话音落下,傅璟莞的视线轻轻偏移,落在抱着祯祯的傅怀星身上,唇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二哥……一直在啊。”
不是疑问,是虚弱又笃定的确认。
傅怀星眼底温热泛滥,轻轻颔首,声音压到极致温柔:“一直在,从没走。我们都陪着你。”
一旁的傅允祯早已红了眼眶,却死死抿着嘴,不敢哭出声,只用力点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家小姑,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神情。
傅璟莞的目光最后落在窗边的陆毅身上,眼神柔和,带着浅浅的暖意,轻声唤出那声熟悉的称呼:“包子……”
一字落地,陆毅心口骤然发胀,眼底湿热,他微微俯身,隔着玻璃窗温柔看向她,轻声应答:“我在,莞莞。”
长廊尽头,沈逸轩、陆砚辞静静伫立在阴影里。
听着她醒来第一时间唤的全是至亲与挚友,看着她眼底安稳的光亮,两人心底五味杂陈,只剩无声的庆幸——还好,她平安醒了。还好,她依旧被爱意紧紧包围。
病床上,傅璟莞微微阖了阖眼,缓过一阵虚弱,再次睁眼时,眼底多了几分清亮。
她轻声、缓慢地说:“我不累了……醒了。”
话音落下,主治医生即刻迈步上前,动作轻柔细致,开始全面复查各项身体状态。
听诊、测血氧、查看瞳孔反应、核对心率血压,逐项细致检查完毕,医生目光扫过屏幕上全部趋于标准的数据流,终于转过身,对着窗外悬心等候的众人,彻底放下心来,出声官宣。
“恭喜各位,患者彻底脱离危险,身体各项指标全部平稳正常。”
“心率稳定、血氧饱和、自主呼吸顺畅,脑部意识完全清醒,心理性封闭状态彻底解除。之前的昏迷是长期心力透支叠加创伤应激导致的自我休眠,如今意识复苏、体征平稳,算是完全挺过来了。”
“后续没有风险,只要安心静养、慢慢补充营养,彻底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不会留下后遗症,也不会再出现突发晕厥昏迷的情况。”
一段笃定专业的结论,彻底击碎了连日笼罩的阴霾。
傅璟川紧绷多日的脊背彻底舒展,眼底隐忍的红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稳稳的释然与安心,压在心底的大石彻底落地。
傅怀星长长松出一口气,眸底所有沉甸甸的焦虑尽数消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温柔宽慰,轻轻拍着怀里的祯祯安抚。
傅允祯瞬间绷不住,眼眶一热,细碎的泪珠滚落,却笑得眉眼弯弯,依旧压着极小的气音:“太好了……小姑彻底没事了……”
陆毅胸口积压多日的忐忑尽数消融,眼底温润明亮,连日不眠不休的守候、悬心、焦灼,在这一刻全部化作踏实的暖意。
傅璟川看向医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多日的恳切与温柔,轻声申请:“医生,我们可以进去陪护吗?全程轻声说话,绝不惊扰她休息。”
傅怀星也微微俯身,语气谦和稳妥:“我们就在床边陪着,帮她照看点滴、递水擦汗,不会吵到她休养。”
傅允祯攥紧小拳头,眼巴巴望着,乖巧又期待地抿着唇,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医生看着一家人连日坚守、满眼牵挂的模样,温柔点头应允:“可以的。现在患者意识稳定、情绪平稳、体征良好,亲人陪护更利于心理恢复。”
他细心再三轻声嘱咐关键禁忌:“切记全程低声交流,不要激动、不要说笑打闹,让她保持平缓心境。她刚醒,体力很弱,情绪波动过大容易疲惫,多陪、多安靜、少说话就好。”
“一次不要太多人入内,分批陪护,轮流休息。”
“好,我们谨记。”傅璟川郑重应声。
医生与护士轻轻退离病房门口,将安静温暖的空间,彻底留给终于归来的傅璟莞与牵挂她许久的家人。
傅璟川率先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步伐极缓,身姿沉稳,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温柔珍视。
傅怀星抱着傅允祯紧随其后,动作轻柔,生怕带起一丝风声惊扰床上的人。
陆毅停在门口半步,先让兄弟二人近身,自己静静候在侧旁,温柔退让,妥帖分寸恰到好处。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长廊的喧嚣,留住一室温柔安宁。
病床上的傅璟莞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大哥、二哥,还有满眼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小祯祯,澄澈的眼底泛起浅浅的温热笑意,虚弱却安稳。
傅璟川走到病床边,缓缓俯身,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碰碎了眼前好不容易醒来的人。他放低所有声调,嗓音低沉温柔,没有半分平日集团掌权人的凌厉。
“莞莞,有没有哪里还难受?”
傅璟莞轻轻摇了摇头,眼珠软软转了转,视线牢牢黏在傅璟川身上,带着大病初愈的依赖:“不难受……就是有点没力气。”
“没事。”傅璟川眸色温柔缱绻,轻声安抚,“没力气就慢慢养,不急,我们陪你一点点好起来。”
傅怀星在床另一侧坐下,动作轻缓,指尖极轻地替她捋开贴在额前的碎发,掌心温度温和稳妥。
“睡够了吗?心里有没有轻松一点?”
傅璟莞点点头,唇角弯出浅浅柔软的弧度,声音细弱软糯:“嗯……醒来就轻松了。有大哥二哥在,就不慌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重压、所有熬不住的时刻,归根结底,只要两位兄长在,她就有归宿,有底气。
傅允祯趴在床边,小脑袋凑得极近,屏住呼吸,小声用气音软软道:“小姑,我好想你,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傅璟莞看着乖巧懂事的小姑娘,眼底暖意融融,费力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祯祯乖……让你担心了。”
“我不担心!我只要小姑好好的!”傅允祯立刻摇头,眼眶红红却笑得很甜,“我以后乖乖上课、好好做题,不让小姑操心,等你出院陪我玩!”
床边的傅璟川看着妹妹眼底彻底褪去阴霾、只剩安稳温柔的模样,心头一片柔软,轻声缓缓开口:
“以后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累了就说,难受就讲,有大哥,有二哥,天塌下来,都替你挡着。”
傅怀星附和着,语气温和笃定:“再也不许一个人憋着熬着,你的委屈、你的疲惫,我们都接着。”
傅璟莞静静听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不是难过。
是熬过黑暗、踏过梦魇,被最亲的人稳稳接住的踏实与动容。
她轻轻应声,软糯又安稳:“嗯……我知道啦。”
目光轻轻一转,越过傅璟川和傅怀星,落在门边安静等候的陆毅身上,嗓音带着刚苏醒的微弱,轻轻唤他:
“包子,你为什么不理我!”
陆毅原本安静立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床边的几人,听见这一声呼唤,身子微微一顿,眼底的暖意瞬间漾开。他放轻脚步,慢慢走上前,不敢走太快,怕带起风声惊扰她。
“没有不理你,莞莞。”他站在床尾,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很轻,“我想着先让大哥二哥和祯祯陪着你,我晚点再过来,不想挤着你。”
傅璟莞浅浅眨了眨眼,苍白的唇瓣微微弯起,带着一点浅浅的委屈:“可是我一睁眼,就看见你了。”
傅璟川侧过身,稍稍让出一点位置,神色温和,没有出声打断。傅怀星抬手,轻轻拍了拍祯祯的后背,示意小姑娘安静看着。
陆毅的心轻轻一颤,俯身,目光与她平视:“我一直都在,从来没有走开。”
傅璟莞微微抬起手,指尖虚虚朝着他的方向伸了伸,力气微弱:“过来一点,我想碰一下。”
陆毅缓缓上前,将自己的手掌轻轻递过去。她微凉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贴住。
“太好了,大家都在。”傅璟莞小声呢喃,眉眼舒展。
傅允祯趴在床边,安静看着,嘴角悄悄扬起,不敢大声说话,只静静享受这一屋子的暖意。
陆毅看着她苍白柔和的脸色,放轻语调,温柔询问:“你饿么?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傅璟莞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刚醒的慵懒与依赖,嗓音软软浅浅:“不想吃,我想让你们陪着我。”
话音顿了顿,她忽然轻轻抬眼,轻声问:“佳佳呢?”
她醒来第一眼没看见李佳,心底下意识空了一小块,眼底带着浅浅的挂念。
陆毅温柔应声,细细跟她解释清楚:“佳佳去杭州了。就是你跟进了两个月的三千亿合作项目,她知道你耗费了很多心血,怕没人跟进、辜负你的付出。”
“她主动请缨,带着你的专属特助和工程部团队过去竞标坐镇了。”
他柔声安抚:“她走之前反复叮嘱我们,一定要好好守着你,等她忙完杭州的事,第一时间赶回来陪你。我等下就给她发消息,告诉她你平安醒了,让她彻底放心。”
傅璟莞静静听着,眼底漾开温柔的暖意,轻轻点头。
她昏迷不醒的这些天,所有人都在替她兜底,替她坚守她未完成的一切。
傅璟川轻声补充:“项目一切顺利,有他们盯着,不会出半点差错,你不用挂心。你现在唯一的事,就是好好休养。”
傅怀星抬手,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温和笃定:“工作、项目、所有琐事,我们都替你扛着,你只管安心养好身体。”
傅璟莞望着围在床边的家人和挚友,眼底水雾浅浅,轻轻应声。
傅允祯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兴冲冲开口:“小姑!过几天比赛,阿毅叔叔说跟咱们一起去!”
傅璟莞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目光转向陆毅,唇角浮起浅浅笑意,轻声问道:“阿毅叔叔?什么时候起这么可爱一个名字!”
陆毅闻言低低一笑,声音放得很轻,侧头看向床边的小丫头:“是祯祯给我取的专属称呼,只有她能这么喊我。”
傅允祯扬起小脸,有点骄傲地小声补充:“是我想出来的!包子是大人叫的,我要一个只属于我的叫法,就叫阿毅!”
傅璟莞看着祯祯神采奕奕的模样,又看向身侧的陆毅,虚弱地弯起眉眼:“确实好听,阿毅……听着很亲切。”
傅璟川安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没有插话。
傅怀星轻轻摩挲着祯祯的头顶,眼里满是柔和。
陆毅望着病床上笑容浅淡的傅璟莞,轻声许诺:“等你恢复一些,我们一起去看祯祯的竞赛。我们之前还说好,等你身体养好,再一起跳一次舞。”
傅璟莞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你请假了?”
陆毅缓缓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声音压得很轻:“是的,我请了三个月长假。这段时间,我陪着你慢慢恢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兑现所有约定,还一起去拍照。只是委屈我的女孩了,后天的生日,要在医院里度过。”
傅璟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虚弱地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在哪里过都一样,只要你们都陪着我,就很好。”
傅璟川在一旁轻声开口:“生日我们简单布置一下病房,不喧闹。准备一点你爱吃的甜品,咱们几个人安安静静陪你过。”
傅怀星跟着附和:“不搞盛大排场,不折腾你。简简单单,心意不会少。”
傅允祯趴在床边,眼睛闪闪发亮,小声说道:“小姑!我准备了生日礼物!等后天带给你!”
傅璟莞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心底暖意翻涌,轻轻抬起手,再次搭上陆毅的手背。
“有你们在,就一点都不委屈。”
陆毅掌心稳稳托住她微凉的手,连日积压的心疼、后怕与庆幸在这一刻尽数绷不住,眼眶瞬间泛红,嗓音微微哽咽,字字郑重。
“我陪你慢慢来,往后余生,我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话音落下,温热的泪珠无声滚落,砸在两人相贴的手背上。
一旁的傅允祯看着陆毅红了的眼眶,又看着病床上虚弱温柔的小姑,积攒许久的委屈和心疼瞬间爆发,小肩膀微微抽动,红着鼻尖悄悄落了泪,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打扰她。
一室安静,只剩细微的啜泣声。
傅璟莞看着眼前落泪的两人,心底瞬间酸涩泛滥,眼底的防线也彻底撑不住,水汽迅速氤氲了澄澈的眼眸,带着软糯的无奈轻声安抚:
“你们别哭……你们一哭,我也想哭了。”
她本就刚苏醒,情绪经不起半点牵动,看着守护自己的人纷纷落泪,鼻尖泛红,眼尾缓缓染上薄红,湿漉漉的眼眸盛满动容。
傅璟川见状心头微涩,放柔声音轻声安抚,稳住氛围:“不哭不哭,都不许哭。莞莞平安醒来,是好事,该开心。”
傅怀星轻轻揉着祯祯的后背,替小姑娘拭去眼角的泪珠,眼底带着细碎的心疼,轻声宽慰:“祯祯乖,小姑好好的,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陆毅迅速敛去眼底湿意,抬手轻轻擦去泪痕,生怕自己的情绪牵动她的心情,握紧她的手,声音重新放柔、安定:“是我不好,我不哭了,不惹你难过。”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满心愧疚与温柔:“我们都好好的,陪着你慢慢养好所有伤痛。”
傅璟莞眨了眨眼,滚落一滴极轻的泪珠,随即浅浅笑开,虚弱又温柔:“嗯,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陆毅擦尽眼底最后一点湿意,掌心紧紧裹着她微凉的手,眼底盛满笃定的温柔,轻声开口:“行,我一直陪着你。祯祯之前还和我约定好了,要一起看我们跳舞。”
傅允祯立马止住了残余的哽咽,抬起湿漉漉的小脸,用力点头,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对!我跟阿毅叔叔说好了!就等小姑好起来!”
傅璟莞看着眼前一大一小满眼期待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眉眼弯弯,温柔应允:“行,等小姑出院,身体彻底养好,就跳给你看。”
简单的一句承诺,落在静谧的病房里,成了所有人心底最温柔的期盼。
傅璟川望着妹妹舒展的眉眼,紧绷数日的心彻底全然放松,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傅怀星轻轻抚着祯祯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润的暖意,轻声道:“一言为定,我们都陪着你。”
陆毅眸光亮彻,满心皆是期许:“不急不赶,我们慢慢养,慢慢等,等你元气满满,兑现所有约定。”
傅璟莞弯着浅浅的眉眼,带着一点大病初愈的软娇,轻声确认:“一言为定,不许敷衍我!”
陆毅心头一软,眼底盛满纯粹的认真与温柔,语气笃定又宠溺:“对你永远不敷衍!”
他说着低低笑了声,目光温柔扫过床边满眼期待的傅允祯,补充道:“你和祯祯不愧是姑侄,说话的口气、较真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傅允祯瞬间睁圆了湿漉漉的大眼睛,又骄傲又开心,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因为我跟小姑最亲啦!我也不许阿毅叔叔敷衍小姑!”
童言软糯真挚,瞬间哄得病房里氛围愈发温暖。
傅璟莞被一大一小认真的模样逗得唇角笑意更深,眼底最后一点酸涩彻底散去,只剩满满的安稳踏实。
傅璟川静静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眉眼温润柔和,连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傅怀星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轻拍着祯祯的后背,轻声附和:“没人会敷衍你们,我们所有人,都会认认真真陪你们兑现每一个约定。”
傅璟莞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精神渐渐泛起淡淡的倦意,嗓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慵懒的试探:“一会几点吃饭?”
傅璟川俯身,语调温柔舒缓,耐心轻声答复她:“十二点开饭,现在才十一点。你先安心睡一会,等家里把饭菜送过来,我再轻轻叫醒你,好不好?”
刚苏醒的身体本就虚弱,经不起长时间清醒耗神,他句句都顺着她,只求她安稳休养。
傅璟莞轻轻颔首,睫羽微垂,轻声撒娇般开口:“好,帮我把窗帘拉一下,光线太刺眼了。”
“好。”
傅怀星立刻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缓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拉动遮光帘。
轻薄的窗帘缓缓合拢,滤去窗外明亮的日光,病房瞬间变得柔和昏暗,褪去了所有刺眼的光亮,只剩暖融融、静谧安稳的氛围,格外适合休憩。
傅怀星折返回来,重新在床边落座。
陆毅始终握着她微凉的小手,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虚拢着,安静守在身侧。
傅允祯乖乖趴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双手托着腮,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安安静静陪着小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傅璟川坐在床沿一侧,目光温柔落在妹妹恬静的侧脸,全程凝神照看,随时留意她的状态。
昏暗温柔的病房里,点滴匀速缓缓滴落,声响细碎安宁。
傅璟莞卸下了所有紧绷与不安,被满心的温柔与爱意层层包裹,眼皮渐渐沉重,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安心陷入浅浅的安眠之中。
一室寂静温柔,几人全程屏息静守,无人随意走动,无人出声惊扰。
不过短短一小时,门外便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是别墅的送餐人员准时抵达。
陪护在外间接应,全程轻手轻脚,将精心准备的六人餐食一一摆好,八菜三汤,荤素搭配、温热适宜,皆是贴合清淡养胃的口味,专为刚苏醒的傅璟莞量身安排。
外间细微的动静丝毫没有打扰到病房内的静谧,傅璟川起身轻步走出,简单叮嘱送餐人员与驻院厨师几句,便折返回到床边。
彼时正午十二点,饭菜温热刚好。
傅璟川俯身在床边,嗓音压得极低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宠溺,轻轻唤她:“莞莞,醒醒,午饭到了。”
床上的人睫羽轻轻颤了颤,没有立刻睁眼,还陷在慵懒的浅眠里。
傅怀星也放轻声音,温柔附和:“睡醒一点点就好,饭菜都是温的,吃两口垫垫肚子,不用勉强。”
陆毅微微俯身,握着她柔软的小手,指尖轻轻摩挲安抚,轻声细语:“莞莞,醒醒啦,我们吃饭了。”
傅允祯也凑过小脑袋,软软用气音轻唤:“小姑,起床吃饭啦,有你爱吃的菜哦。”
一声声温柔轻唤,温柔又耐心,没有半分催促。
片刻后,傅璟莞长长的眼睫轻轻掀起,眼眸惺忪朦胧,带着刚睡醒的水汽与软糯,视线缓缓冲亮,慢慢聚焦在围在床边的几人身上。
她呼吸轻软,嗓音带着睡醒的微哑,轻轻哼了一声:“……几点了。”
“十二点整。”傅璟川温柔应答,伸手轻轻替她理顺额前碎发,“睡了整整一小时,很乖。”
傅璟莞眼底还蒙着一层睡醒的朦胧,轻轻眨了眨眼,身子软软靠在枕头上,浑身依旧是大病初愈的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尚且不足。
傅怀星动作轻柔地摇起病床靠背,角度调得极缓、极舒适,生怕她牵扯到一丝不适,随后将小餐桌轻轻推至床前。
陆毅细心拆开餐具,全程轻手轻脚,将送来的温热菜品一一摆开,专挑软烂、清淡、养胃的菜式挪到最前方,完全贴合她现阶段的身体状态。
饭菜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是家里厨师精准把控过的温度。
傅璟川拿起汤碗,先用小勺舀出细细一勺清汤,放在唇边轻试温度,确认稳妥后,才俯身温柔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汤润润嗓子,刚醒肠胃弱,慢慢吃。”
傅璟莞乖乖张口,细慢咽下,眉眼温顺得不像话。
她体力不济,没办法自己进食,全程都由身边的人细心照料,没有人觉得麻烦,所有人眼底只剩小心翼翼的珍视。
傅怀星坐在另一侧,拿着小勺,一点点挑去菜里多余油脂,只留最嫩的菜心和软烂的肉末,间隔着喂她入口,节奏极慢,耐心至极。
“小口点,不急,我们慢慢吃。”
陆毅守在床边,时刻盯着她的状态,见她咽得慢就主动停顿,怕她累着、噎着,偶尔抬手替她擦擦唇角细碎的水渍,动作温柔克制,分寸恰到好处。
傅允祯安安静静趴在床边,不吵不闹,就那样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小姑,时不时软软开口:“小姑慢慢吃,还有好多好吃的。”
一整屋的人,全程轻声细语,没有一点喧闹。
没有人催速度,没有人赶时间。
傅璟莞被所有人妥帖呵护着,一口汤、一口菜,吃得缓慢又安稳,连日昏迷透支的身体,一点点被温热的饭菜、满室的爱意填满。
待她慢慢吃完最后一口汤水,傅怀星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干净唇角,陆毅顺势撤下小餐桌,将用过的餐具轻轻收拢。
几人分工默契,无声收拾着桌面,把餐盒、餐具一一整理妥当,病房瞬间恢复干净整洁的模样,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安静,生怕打扰到刚进食完、身子虚弱的傅璟莞。
窗外光线温柔,屋内气息平和,方才满室温情缱绻,慢慢沉淀出一份沉静的安稳。
所有人都以为她吃完饭后会靠着床头好好消食、静静休憩,没人想让她再费神、再动情绪。
可就在氛围安然静谧之时,傅璟莞轻轻抬了抬眼,澄澈的眼底褪去了方才慵懒软糯的睡意,多了几分清醒、笃定与从容。
她气息平缓,声音轻柔却格外坚定,缓缓开口:
“把老陆和沈逸轩叫进来吧。”
话音轻落,病房里瞬间安静一瞬。
她微微敛眸,语气平稳坦荡,没有迟疑,没有逃避:“搁置太久了,有些事,该好好解决了。”
连日的昏迷、沉沦、梦魇,不是结束,只是她给自己短暂喘息的时间。
如今她醒了,身体稳了,心也慢慢归位。那些积压在心底、悬在半空、拉扯许久的纠葛与心结,她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拖着所有人为她惴惴不安。
傅璟川眸光微沉,上前轻声询问:“你确定?刚吃完饭,身体还弱,不用急这一时。”
傅璟莞轻轻摇头,眉眼平静通透:“正因为刚好醒来,心最稳,也最清醒。拖延解决不了问题,该理清的,总要当面理清。”
傅怀星看着妹妹眼底全然褪去怯懦、只剩坦然坚定的模样,心头微动,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兄长身后、任由情绪内耗、独自扛下所有委屈的小姑娘。
历经一场沉眠一场大病,她彻底褪去了犹豫与怯懦,学会了直面所有残局。
陆毅站在一旁,眼底心疼却尊重,轻轻应声:“好,我去叫他们进来。”
陆砚辞脚步微沉,进门的瞬间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看着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傅璟莞,眼底积压了三天的愧疚、忐忑与局促瞬间翻涌上来,脊背微微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