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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者的悬赏

嚣声湮于熵烬:光修手机,忘修你了
熵儿
熵儿

能撼动整个盛安市地下势力格局的关键证据?悬赏?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陈嚣没有回答。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熵儿冰冷的手背上。

他太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句话在盛安市意味着什么——它可能是无知者的最后庇护,也可能是阴谋家最完美的伪装。

但看着怀里这具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停战栗的身体,那些长久以来赖以生存的怀疑论调,在接触到熵儿那双毫无杂质、只有纯粹惊恐的眼睛时,统统土崩瓦解。

是啊,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到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普通到被人像猎物一样挂在网站上拍卖身价时,还在问为什么。

一股混杂着无尽怜惜和滔天怒火的情绪直冲头顶。陈嚣收紧了手臂,几乎是粗暴地将熵儿往自己怀里按得更深了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对抗那肆虐的风雨和更深重的命运。

陈嚣

别说话。保存体力。

陈嚣

陈嚣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打磨过。他不再去看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倒霉鬼一眼,弯腰抄起熵儿的双腿,用一个不容抗拒的姿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雷声在头顶炸响,闪电瞬间照亮了两人狼狈的身影。

陈嚣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巷子深处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那是他备用的车,没有任何改装痕迹,就像这城市里最常见的代步工具,完美地隐藏着杀机。

一脚踹开车门,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副驾驶座,随即俯身跨坐进来,“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湿冷。

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个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陈嚣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渗血的小腿,眉头紧锁。他没时间去医院处理这种小事,但也绝对不能让伤口恶化影响行动力。

他随手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胡乱勒在伤口上方止血,动作快且狠,完全不顾及是否会弄疼自己。

做完这一切,他才侧过身,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覆上了熵儿冰凉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陈嚣的眼神不再是面对杀手时的冷漠或审讯时的逼仄,而是沉淀下来的一种近乎偏执的凝重。

陈嚣

听好了,不管你知不知道,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你必须把自己当成一无所知的瞎子和聋子。跟着我,服从我的命令,这就是你的生存法则。至于那些想杀你的人……

陈嚣

说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笑容,那颗眼下的泪痣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妖冶。

陈嚣

我会让他们知道,惹错人的代价是什么。

陈嚣

引擎轰鸣,车子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猛地窜入了雨幕之中,向着沙溪围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虽然破败,却是全城监控最少、最适合藏污纳垢的地方,也是目前最安全的堡垒。

一路上,陈嚣单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档位旁,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出击的姿态。

他打开车窗,任由冷风吹干脸上的血迹,同时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边传来贺经年一贯沉稳的声音。

陈嚣

老贺,把店里收拾干净,我要带人回去。另外,帮我查一件事——最近半个月,凡是涉及‘证据’‘资料’丢失的案子,无论大小,全部列出来发给我邮箱。特别是跟科技公司、房地产开发有关的。

陈嚣

挂断电话,车厢内又恢复了死寂。

陈嚣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身后的路况,直到确认甩掉所有可疑尾巴后,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车子驶入沙溪围那条狭窄幽深的街道,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嘈杂和混乱。

但他却没有开往自己那间简陋的维修铺,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栋更为隐蔽、看上去年代更加久远的居民楼地下车库。

这里是他的另一个巢穴,或者说,是他为自己和未来预备的最后防线之一。

直到将车稳妥地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前,熄灭引擎,世界再一次陷入黑暗。

陈嚣解开安全带,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头深深地看了熵儿一眼。

陈嚣

到了。这里是我的地方,除了我和贺经年,没人知道入口。今晚你就睡这儿,别出声,别乱跑。有任何动静都叫我,就算是在梦里也要叫我的名字。

陈嚣

说完,他推开车门跳下去,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她拦腰抱起,走进了那扇通往未知安全的金属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