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界,灵犀阁。
自被黎灰从神界打回原形,这座昔日高耸入云、象征仙界法理的殿堂,便笼罩在一片低迷的阴霾之中。灵犀阁众仙面色沉郁,终日议论的不再是苍生福祉,而是那一日在神界所受的奇耻大辱。
这日,阁内正召开紧急议会,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忽然,大殿中央的时空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气,只有一股阴冷、黏腻,仿佛能渗透进神魂的意志,顺着那扭曲的空间,悄然弥漫开来。
“何人擅闯灵犀阁!”司仪颜爵厉喝,仙元鼓荡,便要祭出本命法宝。
然而,他刚抬起手,动作便僵在了半空。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灵犀阁成员,包括阁主在内,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灰白。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但最终,那颤抖停止了,眼神彻底死寂。
“从……从今往后……”阁主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两个重叠的声音——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则是尖锐、沙哑,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音,“灵犀阁……听命于……新的意志。”
大殿的阴影深处,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全身笼罩在漆黑的斗篷里,连面容都看不清,只有一双枯瘦如鸡爪的手露在外面,指尖缠绕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他并未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枯手,轻轻一弹。
数道血色符文化作细若游丝的血线,无视了灵犀阁众仙的护体仙光,瞬间钻入了他们每个人的眉心!
御魂血咒。
这是神秘人独有的邪术,不讲道理,只讲征服。血线如同跗骨之蛆,强行寄生在仙家的元神之上,剥夺自由意志,却不损伤其修为,完美地将这群高高在上的仙人,变成了听话的傀�。
“很好……”那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寄生于血咒网络中的魔心。
它现在的形态极其虚弱,只是一团在阴影中闪烁的残破魔气,但它那残存的意志,却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本座需要力量……需要那个地方的力量……”魔心低语着,魔音在每位傀儡的脑海中回荡,“而你们,需要复仇。”
它精准地撩拨着灵犀阁众仙心底那根名为“怨恨”的弦。
“黎灰羞辱你们,时希无视你们……神界视你们为草芥……”魔心的声音如同魔鬼的诱惑,“但本座可以给你们力量,让你们踏平神界,让那对狗男女……跪在你们脚下!”
“去做。”神秘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去慕天阁。用仙界龙脉之气,蛀空它的根基。”
慕天阁。
这个名字一出,即便是被控制的傀儡,身体也本能地一颤。
那是仙境的禁忌之地,是当年时希与黎灰在仙界历劫时,拼死对抗的反派大本营。后来时希将其封印,此地便成了仙界绝不敢触碰的逆鳞。
如今,魔心却要他们去动这块逆鳞。
“慕天阁封印松动,需大量仙灵之气修补。”傀儡化的阁主开口,声音机械,却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假象,“灵犀阁众,听令。即刻起,调用仙界龙脉之气,稳固慕天阁封印。”
这命令听起来是为了维护仙界安危,实则是阳奉阴违。
在神秘人的操控下,傀儡化的灵犀阁众仙开始行动。他们利用仙界管理者的权限,并没有去加固封印,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蛀虫,将温和的龙脉之气,精准地注入慕天阁封印的薄弱节点,进行“置换”。
他们用龙脉之气替换掉封印中那些暴躁、坚韧的时光道痕。表面上看,封印依旧金光璀璨,但实际上,内里早已被蛀空,变得脆弱不堪。
每置换一分,慕天阁的封印就松动一分,魔心就能从中窃取一分逸散的力量,壮大自身。同时,魔心还将汲取力量时产生的污浊魔气废气,顺着两界通道,排向与之相邻的妖界。
一时间,妖界边境乌云密布,魔气肆虐,生灵涂炭。
做完这一切,傀儡化的阁主抬起头,灰白的眼眸望向极渊方向,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狞笑:
“魔心大人,龙脉已通,慕天阁……已成您的温床。”
“很好……”魔心在血咒网络中狂笑,“时希,黎灰……你们以为封印了本座?哈哈,本座现在就坐在你们当年差点丧命的巢穴里,喝着仙界的血,等着你们来送死!”
“待本座吸干了这龙脉,唤醒了慕天阁的旧魂……便是你们神界的……末日!”
# 与此同时,神界希辰殿。
时希正在翻阅古籍,指尖忽然一顿。
她不是感到疼痛,而是感到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就像是她名下的一座重要设施,正在被人用错误的、肮脏的方式“维护”。
“慕天阁……”时希抬起头,看向黎灰,眉头微蹙,“封印的波动不对。有人在动它,手法很阴,很慢。”
黎灰原本半阖的眼眸瞬间睁开,眼底星河逆转,杀意沸腾。
“灵犀阁那些杂碎。”黎灰冷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看来是嫌本王上次打得不够狠,敢去碰那座阁楼……”
他当然记得慕天阁。那是他和时希在仙境时的死对头,浸染了他们太多的血与泪。
“不仅是碰。”时希站起身,素白衣袍无风自动,指尖那点乳白色的“烫手”光点微微亮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他们在用龙脉之气蛀空它,力量已经波及到妖界了。”
她闭上眼,感应着那股污浊的魔气波动,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冷决绝。
“魔心在里面,还有那个神秘人。”时希看向黎灰,“他们在借慕天阁,钓我们上钩。”
黎灰也站了起来,那只受伤的手掌一把扣住时希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钓鱼?”黎灰低笑,笑声森寒,“那本王便把这根鱼竿,连同下面的脏水,一起折断。”
他盯着时希,黑眸幽深:“慕天阁是我们的旧伤,谁碰,谁死。至于妖界……”
“既然是那脏东西弄脏的,本王亲自去打扫。”
“时希,你负责端了那个老巢。至于这些敢动我们东西的虫子……”
黎灰松开手,指尖暗影之力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剑,剑锋所指,杀气凛然。
“本王要让他们知道,有些地方,哪怕是废墟,也不是他们配染指的。”
双神对视,无需多言。
旧恨新仇,今日一并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