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街区没有名字。或者说,它的名字早在三年前那场名为“铁锤行动”的炮击里,被彻底抹去了。
这里现在是南方军控制区边缘的一座鬼城,地图上只剩下冷冰冰的编号:一号到五号街区。断壁残垣像烂掉的牙齿,参差不齐地戳在灰黄色的天空下。废墟缝隙里,蜷缩着约莫五百名平民。他们不是士兵,是这片焦土上最后残留的渣滓。
北方军的铁蹄已经踏至眼前。
掩护他们撤离的任务,落在了第42装甲旅旅长铁罐头的肩上。
铁罐头的部队早就名存实亡了。指挥部设在一个半塌的地下超市里,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罐头味和机油味。他看着摊在弹药箱上的地图,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旅长,没法统计了。”一名满脸烟灰的士兵走进来,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人员东拼西凑,坦克残骸散得到处都是。昨天两架A-10舔地,又带走了两辆能动的。现在咱们这队伍,编制乱得跟浆糊一样,根本没法看。”
铁罐头没说话,只是把烟头按灭在满是弹壳的地上。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炮击,是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
“是第32旅。”哨兵汇报。
奉命前来增援的第32装甲旅,却完好无损地停在后方安全区。他们的旅长是个精于算计的人,穿着一尘不染的作战服,站在崭新的装甲车旁,眼神里闪烁着野心而非战火。
“铁罐头,”第32旅旅长走过来,递上一支烟,那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好货,“别这么苦着脸。矿区那边有消息,安东尼正要去救德尔文船长。如果我们能抢了他的资源,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借此晋升,甚至掌控一个师。”
铁罐头接过烟,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平民还没撤完。”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干涩,但咬得很死。
第32旅旅长皱了皱眉,似乎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最终,纪律压过了野心,或者说,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留下把柄。
“行,听你的。”他挥了挥手,“但我不能全搭进去。几辆BTR装甲运兵车和两辆‘石勒喀河’自行高射炮,归你指挥。剩下的,我得留着保命。”
有了防空车的掩护,头顶那令人窒息的A-10尖啸声暂时远去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