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太累了。
连续半月不眠不休燃烧本命元气温养残魂,他终于撑不住,靠着建木树干沉沉睡去。意识沉入梦境,却不是安宁的幻境,而是被强行拽入了最痛的那段过往——八年前,槐江谷外,那刺穿他心口的一剑。
梦里,大雾弥漫,一如当年。
他浑身是血,白衣染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黑衣身影——赵远舟,眼神冰冷,手持长剑,剑尖还滴着他的血。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而绝望,“我只是想带你走,想回到从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赵远舟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冷得像冰:“离仑,你滥杀无辜,祸乱大荒,我身为辑妖司,必除你。”
“无辜?”他笑了,笑得心口剧痛,“那些人类,伤你害你,你还要护着他们?赵远舟,在你眼里,我竟不如那些陌生人重要?”
他往前踉跄一步,想要触碰他的脸,却被赵远舟狠狠避开。
“你我早已不是一路人。”赵远舟眼神里没有半分旧情,只有决绝,“从此,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四个字,像四把利刃,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梦里的痛,真实得可怕。离仑在睡梦中浑身颤抖,冷汗浸湿衣衫,无意识地呢喃:“不要……阿厌,不要……”
可梦境不会心软。
赵远舟抬手,再次挥剑,这一次,剑尖直指他的灵脉——那是他作为槐妖的根基,一旦被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
离仑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心口剧痛不止,仿佛那剑还插在那里。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没有伤口,却疼得他几乎窒息。
而掌心的残魂,光芒黯淡了几分,魂体上的裂纹,又深了一丝。
原来,他的痛,他的执念,竟也会牵连到他。
离仑望着残魂,眼底满是狼狈的红,声音沙哑:“你看,就连梦,都在提醒我,你有多恨我。”辑妖司众人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离仑蜷缩在建木树下,白衣染血,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着掌心残魂,周身气息紊乱,衰败不堪。
“离仑!”文潇快步上前,语气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温养残魂耗损过度?”
离仑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疲惫:“无事。”
“无事?”卓翼宸皱眉,目光落在他掌心黯淡的残魂上,语气凝重,“残魂怎么弱了这么多?是不是戾气又反噬了?”
提到戾气,离仑猛地抬眼,眼底是压抑的怒火与痛苦:“不用你管。”
他知道卓翼宸一直看不惯他,也知道众人心底,从未真正信任过他。毕竟,他曾是祸乱大荒的元凶,是赵远舟的敌人。
可他们不懂,他的痛,他的执念,从来都只系在赵远舟一人身上。
“你以为我们想管你?”卓翼宸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们只是怕你把远舟的残魂折腾没了!你若真为他好,就别再这么偏执,别再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