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塔顶层,建木神光渐弱。
离仑盘膝而坐,白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面色惨白如纸。他掌心的槐元之气疯狂涌入赵远舟残魂,却在触到魂体深处时,被一缕极寒戾气狠狠弹开。
“噗——”
离仑喉头一甜,鲜血喷在白衣上,刺目猩红。他死死攥住掌心,指节发白,眼睁睁看着赵远舟残魂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魂体边缘竟开始出现细碎的黑色裂纹——那是朱厌天生的戾气,在残魂失去肉身束缚后,正疯狂反噬,啃噬魂体。
“阿厌……”离仑声音嘶哑,带着恐慌,“别逼我……”
他太清楚这戾气的可怕。数万年来,赵远舟被戾气所困,多少次失控伤人,多少次痛不欲生。如今残魂脆弱,戾气一旦彻底爆发,只会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残魂似是听懂了他的痛苦,微微颤动,一缕极轻的意识顺着槐元气息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润,却又掺杂着疏离的疲惫:“离仑……放了我……”
“我不放!”离仑猛地睁眼,眼底是偏执的红,“我守了你三年,耗了半数修为,你现在让我放?赵远舟,你好狠的心!”
他抬手,不顾反噬的剧痛,将本命槐元尽数燃烧。淡金色的光芒笼罩残魂,强行压制住躁动的戾气,却也让他自身气息紊乱,摇摇欲坠。
残魂的裂纹暂时停止蔓延,却也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半分回应。
离仑望着那片死寂的微光,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赵远舟不是不想活,是太累了,累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数万相伴,八年反目,三年分离。他们之间,从来都是纠缠不清的痛。
风过建木,带起细碎金光,落在离仑苍白的脸上。他低头,轻轻抚摸残魂的轮廓,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准你死。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