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素面惊鸿，魂牵一念

深秋寒叶飘落摄政王府，肃穆大殿之内气压低沉，连风掠过窗棂都带着慑人的静默。

萧烬辞一身玄金暗纹锦袍，端坐高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羊脂玉扳指，眉眼冷冽淡漠，俯瞰着下方一众等候甄选的孤女。

他权倾朝野，掌控大靖朝政，此番选人，不过是为了挑选一枚完美棋子。交由府中顶尖嬷嬷悉心调教，静可温婉如玉、端庄清雅，动可媚骨流转、蛊惑人心，收放自如，成为世间男子心中最无可挑剔的模样，送入深宫牵制帝王、掌控后宫。

掌权多年，他见过后宫万千艳色，见过世家倾城贵女，早已对美色波澜不惊，选棋子只论心性、不论容颜，满殿女子，皆入不了他的眼。

侍卫依次带上参选之人，个个衣着朴素、神情拘谨，眉眼平庸，萧烬辞目光扫过，始终无半分动容，挥手便让人退下。

直到一声唱喏响起：“下一个，温凝霜。”

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从队列末端走出。

她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旧裙，无任何纹饰，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脸上未施半点粉黛，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多余的修饰，普通得如同路边野草。

可当她站定在殿中，微微抬步、俯身行礼的刹那，满室的光线，仿佛瞬间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眉如远山含黛，不着墨色却清丽悠远；眸似寒潭落星，清澈冰凉却熠熠生辉；肌肤莹白胜雪，是未经风霜雕琢的通透，唇瓣是天然的浅粉，像枝头初绽的花瓣，娇嫩又纯粹。

没有珠翠点缀，没有华服加持，可那骨相里自带的绝艳，清冷中藏着柔婉，疏离里透着风华，静立在那里，不笑不媚，不骄不躁，便已是惊心动魄的美。

这份美，干净得不染尘埃，凌厉得自带傲骨，温婉又绝尘，单纯又勾人，恰恰是所有男子心中，最想要、最难忘的模样。

萧烬辞原本散漫淡漠的目光，骤然死死凝滞。

指尖摩挲玉扳指的动作，在半空猛地僵住，纹丝不动；向来沉稳无波的眉眼，瞬间绷紧，冷冽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连一贯均匀的呼吸，都下意识放缓、顿住，周身凛冽的威压，如同被生生打断，彻底僵住。

他整个人坐在高位，直直地看着殿中那道素净身影，彻底失了神。

胸腔里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撞得胸腔发闷，一股从未有过的震撼与悸动，猝不及防席卷全身。

他见过的绝色数不胜数，却从未有一人，能以这般素面素衣，美得如此直击心神。不是刻意雕琢的美艳，不是逢迎讨好的媚态，是天生的骨相风华，是一眼便让人沦陷的绝世容颜。

良久，温凝霜轻柔的声音，才将他彻底拉回神：

她垂着眸，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落下浅浅的阴影，更衬得侧脸线条精致绝伦，莹白的肌肤在微光下，近乎透明。

萧烬辞喉结不受控制地微微滚动，向来冷厉的嗓音，破天荒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良久，才压着心底翻涌的悸动，沉声道：

声音落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立刻敛去眼底所有波澜，重新恢复摄政王的冷冽威严，可耳根后，却悄悄漫开一片极淡的绯红，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挥手让旁人退下，大殿之内，只剩他与温凝霜二人。

萧烬辞缓缓起身，玄色袍摆扫过地面，带着压抑的气场，一步步，朝着她缓步走近。

每走一步，目光便更深一分，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不愿移开半分。

他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近距离凝视着她。

近到能看清她肌肤上细微的绒毛，能看清她长睫的每一根弧度，能看清她清澈眼眸里，刻意掩藏的情绪。这张脸，近看比远观更让人震撼，毫无瑕疵，美得纯粹又凌厉，让他向来冰冷的心湖，彻底泛起涟漪。

温凝霜被他看得浑身紧绷，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强压着心底的滔天恨意，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泄露半分情绪。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小巧的下颌，莹白的脖颈，萧烬辞眸色愈发深沉，惊艳、震撼、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与克制。

他下意识缓缓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弯曲，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一点点朝着她的脸颊靠近。

一寸，又一寸。

指尖距离她莹白的侧脸，只剩堪堪一毫，几乎要触碰到那细腻温热的肌肤，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透出的淡淡暖意。

他能看清她脸颊细微的绒毛，能看清她因紧张而轻轻泛红的耳尖，只要再稍稍下移一分，便能触碰到这张让他失神良久的容颜。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萧烬辞浑身骤然一僵。

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掌控生死的掌权者，怎能对一枚随手挑选的棋子，生出这般失态的念想，做出如此逾矩的举动？

理智瞬间回笼，心底的克制与骄傲，死死压制住那股莫名的悸动。

他悬在半空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以极大的定力，硬生生顿在原地，分毫不再前移。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那一毫的距离，近在咫尺，却远若天涯。

温凝霜也察觉到了头顶的气息，浑身绷得如同拉满的弓，长睫颤得更厉害，心脏狂跳，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蚀骨的恨意，却依旧不敢有半分动弹。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满室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暧昧、紧绷、隐忍，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拉扯得让人窒息。

数息之后，萧烬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强行压下的波澜，他猛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反手紧紧背在身后，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轻颤，掌心早已泛起一层薄汗。

他刻意错开视线，不再看那张让他失控的脸，声音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温凝霜依言缓缓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温顺怯懦，完美掩藏住眼底的恨意。

四目相对，萧烬辞心口又是一颤，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黏在她的脸上，久久无法移开。

他从未如此失态，从未被一张容貌，撼动到如此地步。

他强行移开目光，转身走回高位，语气恢复冷厉，却难掩心底的波澜，

自此，静姝院成了温凝霜的受训之地，苏嬷嬷日夜调教，日间教她温婉仪态，夜间授她媚骨风情。

而萧烬辞，几乎每日都会借着巡查之名，来到静姝院。

他会站在窗外，静静看着她端坐窗前习字，素衣素颜，眉眼温婉，绝美容颜被日光笼罩，美得像一幅画，一看便是许久，直到心神彻底沉沦，才猛然回神。

他会走进院中，亲自纠正她的仪态。

伸手轻轻扶住她微斜的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触感细腻如玉，让他指尖微颤；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轻轻抬起，近距离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眸色翻涌，全是隐忍的悸动。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对视，他都要拼尽全力克制，才不会再次做出失态的举动。

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刻意保持着距离，克制着心底不该有的念想。

温凝霜浑身僵硬，低着头，温顺应下，眼底只剩刺骨的屈辱与恨意。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早已被她的容貌，彻底震撼了心神，在日复一日的凝视与相处中，克制着心动，陷入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沦。

他精心挑选她，亲手调教她，想要把她打造成蛊惑人心的棋子，却不知，最先被这张绝美容颜蛊惑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暮色时分，萧烬辞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温凝霜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似有若无的温热触感，脑海里全是她素面惊鸿、近在咫尺的模样，眸色深沉，久久未语。

他掌权半生，掌控一切，从未有过软肋。

可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这张脸，这个他亲手选中的女子，终将成为他逃不开的劫。

而温凝霜回到屋内，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眼底恨意翻涌。

萧烬辞，你惊艳于我的容貌，亲手打磨我的风华，终有一日，我会用这副你倾心的模样，亲手向你讨回苏家满门的血债。

一场因绝美容颜而起的羁绊，一段仇人朝夕的隐忍拉扯，深宫虐恋与血海深仇，自此死死纠缠，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