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穿过宠物医院的双层玻璃斜向洒落,室内光线充足却不会让人觉得闷热,消毒水独有的刺激性气味飘散在空气里,还夹杂着猫狗毛发带来的淡淡味道
地面铺设的浅灰色哑光地砖被仔细清扫擦拭,砖缝之间没有多余污渍,靠窗的位置整齐摆放着多排浅灰色皮质等候座椅,椅面上散落着几根细软的宠物毛发
前台台面干净整洁,整齐码放着厚厚的病历夹、疫苗贴纸、消毒棉片,一台小型打印机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内侧诊疗区用磨砂玻璃隔断,阳光透过玻璃漫开一层朦胧的白光,里面金属诊疗台泛着冷调光泽,各式镊子、针管、听诊器整齐摆放在托盘里,墙边立着银色输液支架
墙面一侧立着整排多层铁质饲养笼,金属栏杆自带冷硬质感,不少笼内都铺垫了薄毛毯,几只猫狗蜷卧在里面,或是安静趴在光影里休憩,或是发出细碎的低鸣
货架上一排排大小药瓶整齐排列,阳光落在瓶身,折射出细碎光斑,中央空调低速运转,出风口微微嗡鸣,风吹动窗帘边角
屋外街道车流隐约传来微弱噪音,室内整体安静,偶尔响起猫咪压抑的呜咽,或是小狗细碎的喘气声,室内整体光线偏冷
陆雪柠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下车,晚风轻轻拂过她鬓边几缕碎发,她单手拎着帆布手拎袋,袋子里面稳稳放着一盒巧克力奇趣饼干
饼干是母亲在家亲手烘烤的,香气浓郁,口感酥脆,今天她特意带来送给林叙品尝,她缓步走上台阶,正要伸手拉开玻璃门
目光随意一瞥,透过透亮的玻璃望向室内,白日清亮的白光铺满整个大厅,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靠窗的长木桌旁
林叙正坐在椅子上,对面站着一位身形柔和的女人,她微微俯身,胳膊轻搭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盒精致分格的营养餐
荤素搭配摆盘精致,饭盒做工考究,饭菜还微微冒着浅浅温热的白雾,陆雪柠垂着眼皮,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朴素的饼干方盒
简单的纸盒包装,和对方精致的便当摆在一起,瞬间显得平平淡淡,心底微微沉了沉,一股微妙的落差感漫上心头
她指尖微微收紧帆布袋子,指节轻轻用力,可转瞬便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感情总要主动争取,林叙曾经说过,他目前没有女朋友
眼前这人,想来便是主动前来示好的追求者,大家身份一样,算是公平竞争,陆雪柠深呼一口气,抬手推开玻璃门
冰冷消毒水的气息迎面而来,空调吹出微凉的风,她径直走到桌子跟前,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饼干盒子重重搁在桌面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撞击,打破了室内安静,饼干盒子稳稳落在营养餐盒正前方,清脆的响声骤然惊扰了一旁的夏婉宁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抬眼望向突然出现的人,目光直接和陆雪柠交汇,对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上去神态平和,没有攻击性
淡淡掠过对方,随即转头看向坐着的林叙

尝尝,我妈妈亲手做的饼干
说到“亲手做的”三个字时,语速刻意放慢,尾音微微加重,语气听似平常,隐隐裹挟着一丝隐晦的警告意味,她目光定定凝着林叙
若是推辞不吃,那他就完了!
浓郁的巧克力甜香随着纸盒掀开缓缓漫开,混在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里,林叙指尖捏着盒盖边缘,从容掀开纸盒
一块块造型圆润的奇趣饼干整齐码放其中,他没有片刻犹豫,抬手拿起一块,齿尖轻轻咬下一小口,醇厚的巧克力香气瞬间在舌尖散开
甜度柔和绵长,香而不腻,饼干质地酥松温润,不会干涩发硬,他慢慢咀嚼着,垂着眼帘,见他坦然吃下饼干,陆雪柠心里悬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脊背缓缓挺直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向一旁的女人
眼前这人她并不认识,可方才的神态举止,她心里早已了然,多半是冲着林叙来的追求者,她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浅笑,语调轻快客气

你好呀小姐姐,请问你是?
夏婉宁方才方才心绪还未平复,闻言缓缓回过神,她扬起嘴角,脸上挂着惯常温柔的笑意,可笑意只浮在唇角,并未抵达眼底,客套的笑容带着一丝细微的僵硬

你好,我是阿叙的朋友,夏婉宁
一声亲昵的阿叙落入耳中,陆雪柠眼底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沉,对方称呼这样熟稔亲近,显然私下往来频繁,她面上神色不动
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从容颔首回应

原来是他的朋友,我叫陆雪柠
话音微顿,她视线轻掠向身侧的林叙,目光坦然,语气清晰笃定,一字一顿轻声说道

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语速平缓,分量却很重
夏婉宁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猛地一怔,她心里十分清楚,林叙这些年一直单身,在这家宠物医院,身边从未有交往的对象
若是谈了恋爱,她不可能一无所知,她下意识看向林叙,静静等待对方开口澄清,可林叙垂着眼,神色淡然,一言不发,没有半分否认
沉默即是默认,夏婉宁指尖轻轻攥紧饭盒的边角,指腹微微收紧,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尴尬,她勉强稳住情绪,轻声开口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拿起那份林叙一口未动的营养餐盒,轻轻拎在手上,转身快步离开宠物医院,玻璃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闭合声响
直到夏婉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陆雪柠望着对方走远的背影,微微嘟起嘴,悄悄对着门外做了个调皮的鬼脸
这一幕恰好被林叙尽收眼底
他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压抑不住,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听见他的笑声,陆雪柠立刻转过头,双臂抱在胸前,眉梢微微挑着,语气带着几分酸意,语气阴阳怪气地开口

看来林兽医的追求者,还真是络绎不绝
林叙挪步拉开身后的靠背椅缓缓落座,上身微微向后倚靠,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嗓音温和低沉

再多,也全都被你吓跑了
陆雪柠一时没有再接话,默不作声挪到一旁客人等候的座椅上坐下,椅子面料微凉,椅身挨着长桌,她伸手探进饼干盒里
指尖捏起一块巧克力饼干,小口慢慢咬着,酥脆的巧克力滋味在舌尖化开,可嘴里香甜的味道,却没能分散她纷乱的思绪
那个女人的名字,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夏婉宁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饼干边缘,总觉得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像是从前在哪里听到过,绞尽脑汁,又想不起来
午后的日光穿过玻璃窗斜落在桌面,形成一块光亮的区域,室内十分安静,只有空调运行时轻微的声响,时不时还能听见小猫发出的呼噜声
林叙坐在椅子上,侧头安静打量着她,看着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放空,一副暗自思索的模样,清楚她还在琢磨刚才离开的那个人
他没有出声打断,安静等着她自己回过神
.
喧嚣繁忙的国际机场
宽敞的候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登机提示,人声嘈杂,冷白色顶灯均匀洒下,地面光洁的大理石映出往来行人的影子
马嘉祺走在身侧,伸手帮着扶住行李箱推杆,宋暖跟在一旁,双手轻轻推着两辆硕大的行李箱,陪着父母缓缓走向国际出发的检票安检口
越靠近检票围栏,宋暖脚步便放得越慢,心底翻涌着错综复杂的情绪,离别的不舍、隐隐的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年少时期,父母对她向来严苛,管教严厉,事事要求苛刻,从前她心里藏着委屈,也曾暗自埋怨过他们太过不近人情
可随着年岁渐长慢慢成熟,她心里渐渐明白,那些严苛的管束背后,全是长辈沉甸甸的期盼,冷静回想过往,他们尽自己所能给予她最好的一切,默默疼爱呵护着自己
过往积攒的隔阂与芥蒂早已慢慢释怀,只剩绵长的牵挂,一行人停在安检线外,按照机场规定,送行的人只能止步于此,不能再往里通行
宋父伸手接过行李箱拉杆,指尖攥紧把手,他微微垂了垂眼,压下心底的不舍,抬眼看向站在围栏外的宋暖,嗓音放得低沉沙哑

闺女,我们到这儿就进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宋暖垂着睫毛,紧紧抿住下唇
眼底泛起酸涩的湿润感,她刻意眨动双眼,压制住快要落下的情绪,微微颔首,生怕一开口就控制不住声音
一旁的宋母静静望着女儿,目光细细描摹着宋暖的眉眼,眼底藏着满心的不舍与牵挂,在她心里,女儿懂事独立,温柔上进
一直都是她心底最大的骄傲
停顿片刻,她往前走近半步,张开手臂将宋暖拥入怀中,怀抱带着长辈独有的暖意,身上的气息十分熟悉,一只手稳稳贴在宋暖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触感微凉

木木
宋母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愧疚,缓缓在她耳边响起

妈妈心里清楚,小时候对你要求太高,给了你太多压力,这么多年,束缚了你很多,不管从前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都是妈妈的骄傲,很多事情,是妈妈亏欠了你
温热的情绪瞬间撞垮宋暖强撑的防线,她埋在母亲肩头,肩膀微微轻轻发颤,喉咙哽咽发紧,声音断断续续
不..妈,你没有亏欠我

母女二人默然相拥,周遭大厅人声嘈杂,来往旅客交谈声、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咕噜声此起彼伏,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开口
眼底泛起湿润的酸涩感,泪珠挂在睫毛边缘,两人都下意识放轻呼吸,用力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克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广播女声清晰平缓地响起,一遍一遍回荡在偌大的空间
“请注意,飞往滇西的T832航班现已开始检票,请乘机旅客携带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前往三号安检通道依次排队检票登机,请还未检票的旅客尽快前往,不要延误登机”
冰冷机械的播报声缓缓落下
听到检票提醒,宋暖慢慢松开环抱住母亲后背的手臂,指尖微微发凉,掌心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温热的温度,宋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二人目光相对,眼底满是不舍,千言万语尽数凝在无言的对视之中,宋父提起两个行李箱拉杆,微微颔首,二人转身迈步
宋暖站在隔离护栏外侧,双脚稳稳伫立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目不转睛,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在络绎不绝的旅客之间忽隐忽现,一点点被人群吞没
多年压在心底的心结刚刚摊开,芥蒂已然消散,可此番远赴偏远山区支教,归期遥遥不定,谁也说不清下次重逢会是多久
一股酸涩的情绪沉甸甸堵在胸口,压得人呼吸都变得滞涩,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马嘉祺安静陪在身侧,一直等到远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缓缓抬起右臂,轻轻揽住宋暖的肩头,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柔拍着她的后背,低沉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爸妈不久就会回来的
宋暖轻轻垂着脑袋,缓慢地点了点头
她微微抬起头,短促地吸了吸气,强行压下眼眶里泛起的湿润感,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反复提醒自己不能放任情绪落泪
在马嘉祺面前哭,好丢人!
整个白天马嘉祺没有课程,几乎全程陪着宋暖散心,两人逛了商圈游乐场,玩遍轻松的休闲项目,沿路尝各色小吃甜品
一路上慢慢闲谈说笑,宋暖心里离别带来的郁结一点点散开,脸上总算有了轻松的笑意,待到暮色降临,夕阳沉落,两人才驱车回到家中
天色渐晚,屋内安静柔和
马嘉祺径直走进书房备课,房间只开一盏暖黄色桌面台灯,柔和光圈笼罩宽大书桌,他伏在桌前,笔尖沙沙划过白纸,一边整理教学讲义,一边在笔记本上逐条批注重点
宋暖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光滑的家居服,她蜷在客厅柔软沙发上,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脑海里反复回想白天送别父母的画面,心绪依旧久久不能完全平复
静坐片刻,她起身走进厨房
砂锅小火慢炖着温热鸡汤,咕嘟咕嘟轻轻冒着细碎气泡,随后洗净草莓、葡萄,细心切成小块,摆进白瓷果盘,插上一次性小叉子
马嘉祺之前叮嘱过她,进书房不必敲门,宋暖端着果盘,轻轻推开虚掩的书房门,伏案写笔记的马嘉祺闻声抬眸
修长的中指轻轻向上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细框眼镜,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人,暖光落在他眉眼之间,神色带着几分伏案许久的倦意
宋暖缓步走到书桌一旁
累了吧,吃点水果,我还做了鸡汤

话音刚落,马嘉祺伸手顺势揽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宋暖重心一倾,顺势轻轻坐到他大腿上,他微微低下头,脸颊埋进她柔软温热的颈窝
浅浅轻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沐浴清香,连日备课积攒下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缓缓消散大半,突如其来亲昵的姿势让宋暖浑身微微一僵
两人距离靠得很近,她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下意识将手抵在对方身前,轻轻往后推开了一些
声音细弱,带着一丝局促:
我....我学过简单的按摩,要不要我帮你放松一下?

马嘉祺轻轻颔首,缓缓松开揽着她的手臂,宋暖从他腿上起身,移步站到座椅后方,她双手轻轻搭在他的双肩,指尖落在肩颈肌肉上
力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浮也不会过重,精准揉开紧绷僵硬的肌肉,连日伏案备课积攒的酸胀感慢慢舒缓开来
浑身紧绷的筋骨渐渐放松,一阵舒缓的暖意顺着肩膀蔓延开来,片刻过后,马嘉祺端起一旁温热的瓷碗,小口抿了几口鸡汤
汤汁温润醇厚,入口暖意绵长

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宋暖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缓缓坐下,双手轻轻放在腿上,目光落在冒着淡淡热气的汤碗上,语气平和轻柔
按摩是以前在家的时候,父亲常年腰背酸痛,闲暇之余我便跟着学着练了一段时间,至于鸡汤,从前我身心疲惫的时候,母亲总会炖上一锅,一碗温热的鸡汤下肚,整个人心里都暖暖的,疲惫也消散大半

马嘉祺安静听完她的话,缓缓颔首,低沉的嗓音轻缓响起

木木很棒
相处的时日久了,宋暖心里十分清楚,哪怕是日常细碎的小事,马嘉祺也总会给予她认可,此刻两人挨得很近,她心里泛起几分异样的感觉
于旁人而言不值一提,可他每一次夸奖都格外认真,没有客套圆滑的场面话,没有随口应付的敷衍,语气沉稳真切,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他向来不善堆砌花哨肉麻的情话,很少直白诉说心意,所有温柔都藏在日常细碎的举动里,为人沉稳克制,遇事思虑周全,处事稳重可靠,自带一份让人安心的责任感
马嘉祺从座椅上站起身,绕过大张实木书桌走到宋暖身前,书房里只有台灯提供照明,室内整体氛围安静平和
他拿起果盘里银色的水果小叉,轻轻扎起一块浸过糖水的菠萝果肉,清甜的果香淡淡散开,他微微俯身,把叉子递到她唇边,深邃的眼眸安静望着她,语气放得轻柔低沉

很想爸妈吗?
宋暖垂下目光,轻轻点头,不再刻意压制心里翻涌的情绪,她早已成年独立,独自生活许久,可今天机场那场仓促的离别,依旧让她心绪难平
心里依旧萦绕着难以排遣的失落,她手肘轻轻搭在桌面,脸颊慵懒地枕在手背上,目光悠悠落在桌角小巧的地球仪上
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球面纹路
感觉生活好苦,总要不停经历离别

书房静悄悄的,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微弱的车流声响,马嘉祺沉默许久,没有急于开口宽慰,他微微弯下身
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她柔软的发顶,指腹缓慢轻柔地顺着发丝轻抚,低沉温和的嗓音缓缓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生活总要尝点甜头,只是还没到时候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眼看时间不早
马嘉祺合上摊开的备课讲义,将书本整齐叠好,拿起桌角的手机揣进兜里,他站起身,转过身轻轻拥住宋暖,怀抱依旧温热短暂
安静相拥片刻后,他便松开手,轻声道别,转身走出书房,大门轻轻咔嗒一声合上,偌大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室内残留的气息渐渐散去,整间屋子显得空旷冷清,窗外夜色浓重,只有落地灯提供照明,周遭陷入一片安静
宋暖独自站在客厅中央,马嘉祺才刚刚离开,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思念却猝不及防漫上心头,明明分开不过短短片刻,心里却空落落的
偌大空旷的房子,少了一个人的气息,冷清便铺天盖地涌过来,她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柔软的面料
耳边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心跳声,她望着紧闭的入户大门,心里暗自感慨,明明人刚走,却已经开始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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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缓缓笼罩凛江大学教学楼,晚自习铃声准时响起,最后两节课是自由自习时间,整间阶梯教室里天花板白炽灯悉数亮起
教室里沙沙的笔尖写字声此起彼伏,大部分学生埋着头刷题整理笔记,按照排好的值班表,马嘉祺只负责看管第一节自习
第一节四十分钟结束后,他需要留守教室,全程盯完整晚两节晚自习,和他一同轮值看班的,还有另外一位女教授苏知鸾
马嘉祺拉开椅子坐在讲台后方,金丝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手边摊着几本习题册,时不时有学生攥着草稿本,轻手轻脚走上讲台
弯腰小声请教难题,他微微俯身,耐心低头讲解,语速平缓,嗓音低沉温润,声音压得不高,恰好只有提问的学生能够听清
等学生离开,台下座位上几个女生挨在一起,脑袋微微凑近,用书挡着下半张脸,压低气息小声窃窃私语,生怕被讲台上的人听见
“好好听的声线”
旁边的同学垂着眼翻书,嘴角轻轻弯了弯,小声接话
“可不是嘛,可惜别看声音温柔,遇上做题不开窍的,面对我们迟钝的脑子,照样会忍不住发火”
斜后排一个女生悄悄抬眼,视线越过前排人头,落在斜侧倚靠窗边的苏知鸾身上,苏知鸾双手抱臂,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马嘉祺身上
她轻轻碰了碰身旁同伴的胳膊,压低声音
“你们难道没人留意,苏老师看向马老师的眼神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呼吸放得更轻,有人小心翼翼抬眼打量一番,又飞快低下头,指尖捏紧书页
“马老师早就结婚了,这事全校不少人都清楚,苏老师这样子,未免有点不太合适吧”
“不会是想做第三者吧”
旁边一个女生轻轻啧了一声,轻轻推了一下说话那人的胳膊,示意她小声些
“马老师为人深情专一,平时除了上课工作,身边从来没有亲近的异性,苏老师就算眼神带着心思,马老师从来没有给过她半分回应,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曾分给对方”
另一个同学轻轻点头,低声笃定地说道
“认准马老师和他妻子真夫妻”
一旁靠窗站着的苏知鸾隐约捕捉到细碎的议论声,她脸色微僵,下意识收回落在马嘉祺身上的目光,垂下手,指尖不自觉攥紧
而讲台后的马嘉祺对此毫无察觉,他垂着眼翻看习题,偶尔抬眼扫视一遍教室,目光冷静平淡,维持着晚自习的秩序
后排幽暗的角落里,沈清越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垂着头假装翻看课本,方才低声闲聊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朵里
他抬眼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讲台,确认马嘉祺正低头批阅试卷,苏知鸾侧身倚在窗边,目光频频落在男人身上,周遭众人只顾埋头自习
沈清越悄悄拿起平放桌面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指尖快速点开微信对话框,找到沈清禾的聊天界面,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沈清越]:姐!苏知鸾对马老师图谋不轨,二人一起在看班,姐放心,马老师没给她一个眼神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片刻,对话框上方弹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沈清禾]:有其他情况记得及时跟我说
沈清禾看完消息,没有再多追问,直接把整条聊天记录完整截图保存。点开和宋暖的对话框,将截图发送过去
[沈清禾]:你不管?
夜深,别墅卧室只开一盏柔和的床头小灯
宋暖侧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刷着手机,提示音轻轻叮咚一响,她点开图片逐行看完聊天记录,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
心底隐隐漫上一层说不清的沉闷,可冷静转念一想,晚自习值班是学校的工作安排,两人同在一间教室值守,本就是分内的工作
自己若是为此介怀,反倒显得小气
[宋暖]:我信他
[沈清禾]:好,但心里若是吃醋别扭,一定要说
宋暖指尖停顿片刻,赌气般回复
[宋暖]:我才没有
发送完毕,她烦躁地按灭手机屏幕随手扔在枕边,侧身抱住柔软蓬松的抱枕,在床上翻来翻去,心里乱糟糟的,来回翻滚几圈
额前几缕碎发凌乱地翘起来,她撑着床面坐起身,抬手随意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屋外夜色浓重
就在这时,楼下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紧接着是轻微开门的声响,咔哒一声轻响骤然划破安静
浑身一僵,猛地挺直脊背坐直在床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