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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星运相投

下午的拍摄转到外景,是一场规模较大的军营巡视戏。群演众多,器械繁杂,现场调度忙碌而有序。

邱鼎杰趁着换机位的间隙,看似随意地在片场走动,目光却悄然扫过各处,片场整体的气运光晕以暖色调为主,代表着项目推进顺利,人心较齐。但有几处地方,萦绕着几缕灰白色“滞涩”气运——主要集中在几个堆放在动线旁的道具箱,以及一辆运送重型器材、轮子似乎不太灵光的推车附近。

他走到那堆道具箱旁边时,他“恰好”被地上的一截电线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往箱子撞去。

“小心!”旁边正在整理兵器的道具师老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哎哟,谢谢张老师!”邱鼎杰站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目光扫过那几个箱子,“这些箱子放这儿有点挡路啊,刚才差点撞到。今天群演多,来回走会不会不安全?”

老张看了看,确实,这几个装零散铠甲的箱子堆在主干道旁边,是有点碍事。“也是,我让人挪到那边角落去。”他招呼了两个助手过来搬箱子。

箱子被移开,那几缕萦绕其上的灰白滞涩气运,也随着移动被稍稍打散,不再聚集。邱鼎杰状似无意地踢开那截电线,又溜达到推车旁,对正在检查轮子的场务小哥说:“这轮子是不是有点涩?听着声音不太对。”

场务小哥蹲下看了看,用手转了转:“是有点,可能进沙子了。我弄点油润滑一下。”他拿出随身带的小油壶,给轮轴上了点油。

推车重新推动时,果然顺滑无声。萦绕其上的滞涩气运也淡了不少。

做完这些,邱鼎杰感觉右锁骨下的朱砂痣微微发热,一阵使用能力后的细微疲惫感涌上来,不算严重,像是轻微的低血糖。他走回自己的休息椅坐下,闭目养神。一杯温热的、散发着菊花清香的茶被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折叠桌上。

邱鼎杰睁开眼。黄星不知何时坐回了旁边的位置,正低头看下一场的分镜脚本,仿佛那杯茶不是他放的。

“……谢了。”邱鼎杰端起杯子,温热的液体入喉,带着菊花的微苦和回甘,很好地缓解了那丝疲惫。他侧头看向黄星。午后的阳光透过片场高大的棚架缝隙洒下,在黄星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邱鼎杰看着那点微光,心里忽然冒出个模糊的念头:刚才他引导处理那些“滞涩”时,似乎格外顺利,那些灰白气息消散得比预想快。会不会……和黄星有关?自己只是“轻轻推了一下”,而黄星的存在,或许本身就是最佳的“净化”环境。

“看什么?”黄星忽然开口,眼睛没从剧本上移开。

“看你好看。”邱鼎杰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笑了,带着点调侃。

黄星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他没接这话茬,而是用剧本轻轻点了点邱鼎杰手里的茶杯:“喝完。还有戏。”

“知道啦,黄老师。”邱鼎杰从善如流,捧着杯子慢慢喝。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按部就班地进行。两人之间的默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对方就能心领神会。导演不止一次在监视器后感叹:“这两人搭戏,省心。”

黄星确实感觉到了那种“顺遂”。和邱鼎杰对戏格外流畅,一些复杂的情绪转换和台词节奏,经常能精准地一次完成。连一些琐碎的片场小事,比如他想找某个小道具时,邱鼎杰总能“恰好”递过来;他感到疲惫时,保温杯里的水温总是恰到好处,一切都处在最和谐的频率上。他偶尔会想起威亚那次瞬间的“卡顿”,以及邱鼎杰那时看向他的、仿佛洞悉了什么的眼神,但更多的时候,他选择沉浸在这种舒适高效的创作氛围里。

邱鼎杰则继续着他的隐形工作。他发现,只要黄星在的拍摄区域,那些细微的“不畅”之气要么出现得很少,要么很容易就被引导化解。他的“观运之眼”消耗极小。这让他更加确信,黄星的“生运气运”体质,对维持片场小环境的气运有着不可思议的作用。

这天收工早,回到酒店才晚上八点多。邱鼎杰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就看到手机屏幕亮着,是堂兄邱鼎宸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最近网上关于你那个搭档黄星的讨论有点异常,风向不太对。注意点。」

邱鼎杰眉头微蹙,解锁手机点开微博。不用特意搜索,在娱乐版块热门里就看到几条带着黄星大名的词条,位置不算很高,但内容却有些刺眼:

#黄星 演技全靠脸#

#《长安月》剧组疑似为黄星加戏#

#黄星 资源咖#

点进去,是一些营销号发布的所谓“爆料”,配图是模糊的片场路透,文字则充满引导性:“新人黄星凭什么压番?”“据传其戏份被神秘增加,挤占其他演员空间”“除了脸还有什么?”评论区已经有不少水军带节奏,夹杂着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质疑。

邱鼎杰快速浏览着,右锁骨下的朱砂痣微微发热。他凝神看去,那些恶意评论和营销号博文背后,果然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气运——是有组织、有目的的水军操作,是“浊气”的一种。这些浊气正在试图附着在黄星的名字和气运上,虽然暂时还很微弱,但若任其发酵,可能会影响黄星的个人口碑,甚至波及《长安月》剧集的整体气运。

他想起二爸说过,资本噬利派和境外傀儡派经常用这种手段抹黑有潜力的新人,尤其是那些可能带来正向文化影响力的艺人。黄星显然被盯上了。

邱鼎杰没有立刻做什么。他先给堂兄回了条消息:「收到,谢了哥。我看看情况。」然后切到和黄星的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过去:「睡了吗?」

几乎秒回:「没。」

邱鼎杰:「看微博了吗?」

那边停顿了几秒:「看了。」

邱鼎杰能想象出黄星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或许还会微微蹙着眉,但绝不会慌乱。

邱鼎杰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黄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那些胡说八道,别往心里去。”邱鼎杰开门见山,语气是难得的认真,“明显是有人带节奏。”

“嗯。”黄星应了一声,顿了顿,“我知道。经纪人刚才联系我了,公司在处理。”

他的声音里确实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邱鼎杰问,“我堂哥是律师,专门处理娱乐法的,如果需要法律途径……”

“暂时不用。”黄星打断他,声音缓和了些,“谢谢。”

两人沉默了几秒。电话里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其实,”黄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有点烦。”

邱鼎杰心头一动。这是黄星第一次在他面前,直接表达这种负面情绪。不是抱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有点烦。

“我知道。”邱鼎杰放柔了声音,“被莫名其妙泼脏水,谁都会烦。但你别看那些评论,越看越气。早点睡,明天还有戏。”

“嗯。”黄星又应了一声,这次语气松了些,“你也早点睡。”

“对了,”邱鼎杰想起什么,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明天那场雨戏,我带了姜茶包,我妈给的配方,驱寒效果一流。拍完请你喝。”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笑声。“好。”

挂了电话,邱鼎杰脸上的笑意淡去。他重新点开微博,找到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记下ID。然后,他打开一个加密的记事本APP——那是邱氏内部用来记录异常气运线索的工具——将ID、发布时间、内容摘要、以及他观察到的浊气特征简要记录了下来。

他没有动用观运能力去直接“处理”这些网络浊气,那太明显,也违背原则。但他可以记录、分析,找出规律和可能的源头,交给家族里负责信息处理的族人去进一步追踪。同时,他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做点“顺势而为”的事情。

他切换回自己的微博大号,编辑了一条新动态:

「@邱鼎杰V:收工。今天和@黄星 对戏又被碾压了[捂脸]。李将军气场太强,杜博士瑟瑟发抖。期待成片,相信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分享图片]」

配图是一张片场抓拍——黄星穿着铠甲,正低头整理护腕,侧脸在夕阳余晖中轮廓分明,眼神专注。没有刻意的摆拍,却自带一股沉静的力量感。

点击发送。

很快,评论区和转发里,他的粉丝“小秋叶”们涌了进来:

“哥哥又和星星对戏啦!期待!”

“星星这张侧颜杀我!这气质绝了!”

“杜博士别怕,李将军会保护你的(狗头)”

“某些人别瞎带节奏了,看看正经演员的日常吧。”

“合作愉快就好!期待《长安月》!”

邱鼎杰看着评论区逐渐被正向的期待和讨论占据,那些恶意评论被慢慢压下去,嘴角弯了弯。他这条微博本身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分享工作日常,但无形中却是在用自己积累的正面形象和粉丝基础,为黄星、也为《长安月》凝聚一股正向的“微末气运”。

做完这些,他感觉右锁骨下的朱砂痣微微发烫,比刚才记录信息时更明显些。这是动用能力后的正常反应。他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母亲沈静秋给他准备的安神茶包,泡了一杯。捧着温热的茶杯,他走到窗边。

窗外,影视城的灯火零星亮着,更远处是城市的霓虹。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

邱鼎杰想起祖父的话:“守衡者不是救世主,是文脉的哨兵。哨兵的职责,是看见,是预警,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喊那一声。”

他现在做的,大概就是在“看见”和“预警”吧。至于那声“喊”……他回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黄星的侧脸照。那个人,或许不需要别人替他喊。他自己,就是一道光。

只是这道光,现在被几缕阴云试图遮蔽。而他邱鼎杰,不会允许。

隔壁房间,黄星也放下了手机。

他确实有点烦,但不是因为那些恶评本身——入行以来,他早就习惯了外界的各种声音。他烦的是这种毫无根据的抹黑背后代表的恶意,以及可能对剧组、对作品产生的影响。

但邱鼎杰那通电话,还有那条看似随意实则维护意味明显的微博,像一阵温煦的风,吹散了他心头那点郁结。他点开邱鼎杰的微博,看着那张照片。抓拍的角度很好,光线下,他左眼尾的泪痣似乎格外清晰。

黄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左眼尾。那颗痣,最近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尤其是在邱鼎杰身边,偶尔会感觉到一丝温热感,像是有极细小的电流轻轻划过。

是错觉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说公司已经联系平台在处理不实信息,让他安心拍戏,不要受影响。

黄星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他走到窗边,和邱鼎杰隔着墙壁,望着同一片夜色。

那种和邱鼎杰相处时,有一种踏实。好像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很多麻烦就会自动绕道,很多情绪就能自然沉淀。

黄星不是喜欢依赖别人的人。从小到大,他习惯了自己解决一切。可邱鼎杰的出现,像在他密不透风的世界里,打开了一扇窗。阳光照进来,不刺眼,很暖和。

他想起电话里,那句认真的“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黄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或许,可以试着……不那么一个人扛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但他没有立刻否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