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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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的重量持续了很久，蓝始终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喜羊羊睡得很沉，呼吸匀净，雪白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臂弯里，温热的气息扫过衣料，惹得人心尖发颤

蓝只敢微微垂眸，目光温柔地落在对方脸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天光缓缓流动，周遭风势稍变，祂才慢慢醒转

祂先是愣了一瞬，察觉到自己正靠着蓝的肩头，身体下意识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慢悠悠直起身

睡眼还有些朦胧，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倦意，不复平日的清冷锐利

“睡了多久？”祂轻声问

“不清楚，神域本就不分时辰。”蓝收回虚环在祂背后的手，语气平和，“看你睡得安稳，就没叫醒你。”

喜羊羊抬手揉了揉眉心，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往旁边挪了小半寸，却也没有刻意拉开太远距离

两人依旧挨得很近，周身萦绕的氛围温柔又松弛

久坐不动腿脚发麻，喜羊羊试着活动双腿，随口提起了过往旧事

“方才睡着时，隐约想起不少以前的事。”

“早些年，也常有修行之人踏足神域，或是结伴而来，或是独自朝拜。”

这话本只是无心闲谈，可落在蓝耳中，指尖不自觉收紧，心底瞬间笼上一层郁色

他面上没立刻表露，只安静听着

“那时候神域比现在热闹些，偶尔也会有人长久停留，守在神坛之下，和你当初一样。”

祂自顾自说着，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

“只是那些人大多耐不住孤寂，短则数月，长也不过数年，最后都会离开。”

每多一句描述，蓝心里的闷意就重一分

他从没想过，在自己到来之前，还有其他人像这样守在祂身边

一想到曾有旁人日日靠近、仰望，甚至陪着对方度过一段时光，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排斥猛地涌了上来

就像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位置，曾经被别人占据过

“他们……都待在神坛附近吗？”蓝压着情绪，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嗯。”喜羊羊没察觉他情绪变化，如实回道

“大多守在下方空地，偶尔也会壮着胆子上前搭话。不过我向来不爱与人亲近，相处得也算平淡。”

“后来呢？”

“或是修为精进去往别处，或是寿数走到尽头，慢慢就都散了。”

祂淡淡道，“万古岁月，来人来来去去，本就是常态。”

常态二字，更是刺得蓝心里不舒服

他一点都不想成为这“常态”里的一员，不想和那些来去匆匆的人归为一类

他要的不是短暂相伴，是长久独占，是从今往后，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眉宇间染上明显的不悦，连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

喜羊羊这时才终于察觉到异样，侧头看向他：“怎么了？”

蓝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占有欲，沉默片刻后，直白说出心里的感受：“一想到以前有那么多人陪着您，我心里就不舒服。”

他不再刻意伪装全然温顺的模样，坦然流露芥蒂，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别扭

喜羊羊微微一怔

祂活了这么久，听过敬畏、听过祈求、听过仰慕，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曾有旁人相伴”而面露不悦

祂隐约明白，这大抵就是凡尘人口中所说的醋意

“都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祂试着解释

“就算是过去也不行。”蓝抬眼看向祂，眼神格外认真

“我不想有任何人，曾像我这样待在您身边。以后也一样，我不希望再有外人踏进来。”

话说得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霸道

他可以容忍神域空旷荒芜，却绝不能容忍再有第二个人，靠近这份独有的陪伴

喜羊羊望着他紧绷的神情，沉默了好一会儿

心底没有反感，反倒生出一丝新奇

从前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唯恐触怒神明，唯有蓝，敢把私心和不满明明白白摆出来

这份浓烈的在意，沉甸甸地落在心上，让祂无从拒绝

“神域本就偏僻，千年难遇外人闯入。”祂放缓了语气，主动安抚

“往后，也不会再让人随意进来。”

算是顺着他的心意，给了一句准话

可心底那点小小的别扭还没完全褪去，他往喜羊羊身边又靠了靠，肩头紧紧相贴，像是在宣示独有的位置

“最好如此。”他低声说道，“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刚刚好。”

喜羊羊看着他孩子气一般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风吹动满地微光草，沙沙声响连绵不绝

一场由旧人旧事引出的小隔阂，就这么轻轻揭过

只是蓝心里愈发笃定

他不仅要守住当下的朝夕，还要抹去所有过往的痕迹，斩断一切潜在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