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逛完大半个神域，两人慢慢走回石台

一路闲谈散心，连周身的气息都松快了不少

喜羊羊刚在石台上坐下，便顺势往后靠住石壁，整个人懒懒散散地放松下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

连日调息加上方才走远路，哪怕有神力支撑，也难免觉得疲乏

以往独处时，祂习惯独自静歇，周遭连半点动静都容不下

可如今身旁多了个人，祂半点不觉得烦，反倒觉得安稳

蓝没有像从前那样退到一旁站立，顺着石台边缘，挨着祂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拳不到的距离，微微转头，就能看清对方眼底细微的神情，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触手可及

“累了吧？”蓝低声问，目光落在他略显倦怠的脸上

“还好。”喜羊羊闭着眼，声音轻缓，“只是许久没有这样走动过，一时不太适应。”

蓝没再说话，就安安静静陪着

天光缓缓流转，风穿过草丛，送来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四下静悄悄的，没有多余声响

他偶尔偏头看向身侧的人，看雪白长发铺落在粗糙的石面上，几缕发丝搭在肩头，随着浅浅的呼吸轻轻起伏

从前只能远远仰望的神明，如今就这般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身侧，这份亲近，让他心底满是踏实

过了一阵，喜羊羊缓缓睁开眼，视线正好对上蓝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两人都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神域向来单调，日日重复同样的光景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熬不住寂寞，可蓝日复一日守在这里，眼神里从没有过半分不耐，反倒始终温热执拗

“你就一直这么看着我？”喜羊羊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蓝也不遮掩，坦然点头：“看着总比对着空荡荡的岩地有意思。”

这话直白得很，半点客套都没有

喜羊羊闻言，轻轻侧过身子，彻底转向他，两人距离又近了几分

“天天朝夕相处，就不会看腻？”

“不会。”蓝回答得毫不犹豫，“一辈子都不会。”

语气笃定，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

喜羊羊眸色微动

祂活了万古，见惯了人心易变、趋利而来，从没有人对祂说出这样的话

这人的心意热烈又执着，像生在荒芜岩地上的草木，不管环境如何，只顾着拼命扎根

祂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身侧一簇垂落的长发

动作随意自然，像是无意识的举动

蓝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心口猛地一跳

这是祂第一次主动对他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

微凉的指尖擦过发丝，触感清晰分明，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温热起来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动作

“你的心思，我其实一直都懂。”喜羊羊收回手，语气平淡，却格外认真

“只是活了太久，早已不懂凡尘里那些缠绵心绪。”

祂分得清敬畏、依附、崇拜，却摸不透蓝这份近乎偏执的相守，究竟算什么

可祂并不排斥，甚至隐隐开始贪恋这份专属的陪伴

蓝望着祂，声音放得更柔：“不懂也没关系，我慢慢来就好。”

他不急，真的不急

岁月漫长，他有一辈子的时间陪着对方，一点点让祂明白自己的心意

天色始终如一，没有晨昏更迭，两人就这么并肩靠着石壁闲谈

从神域的草木，聊到过往零碎的小事，话题散漫，节奏慢悠悠的

聊到后来，喜羊羊渐渐困意上涌，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祂没有刻意强撑，脑袋微微一偏，轻轻靠在了蓝的肩头

发丝蹭过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

蓝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一动就惊扰到祂

神明卸下了所有疏离与戒备，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靠着自己入睡

这是独属于他的优待，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亲近

蓝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发顶，能闻到发丝间清浅的草木气息

他抬手，动作轻得像羽毛，慢慢落在对方后背，虚虚环着，没有用力相拥，只是做出一个守护的姿态

“安心睡吧。”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风依旧在草丛间穿梭，整片神域安静祥和

石台上，一人浅眠，一人相守

咫尺距离，呼吸相闻

身份、尊卑、神与人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殆尽

蓝垂着眼眸，看着肩头安稳休憩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深沉又满足的笑意

他一步步走来，从远远跪拜，到近身相伴，再到如今被这般全然信任

一切都在顺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