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雾气散开的时候,纪音挥散眼前的余雾,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阴森树林,泛着不详的血色。纪伯宰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两人并不在一处。
这倒并没有很意外。
对于勋名而言,自己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他自始至终都是为了纪伯宰和黄梁梦而来的。
纪音环顾四周,择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勋名不知会对纪伯宰如何下手,她必须尽快寻到纪伯宰的位置。
而另一边的纪伯宰甫一睁眼,便瞧见了倒在水泊里的博语岚,一时间喜大过疑,他真的在一瞬间相信,那就是自己的师傅,她真的还活着。
可惜勋名太急了。
黄粱梦于他而言何等重要,那几乎是自己的逆鳞,她就那样轻易提及,让自己连做梦的时间都不能拥有,纪伯宰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纪音破开勋名设在纪伯宰身前的结界,踏入纪伯宰的幻境之时,纪伯宰已经接连灭了勋名数个分身,可惜便如勋名所说,找不到他的真身,他们就永远无法真的灭杀勋名,因为幻境一切,皆是虚妄。
看见纪音踏水而来的第一时间,纪伯宰就收起了拿在手中的长剑,他紧紧握住纪音的手,环视四周,却不见勋名的身影。
“这样下去,勋名会耗尽我们的精气,最后将我们困死在这里。”纪音立刻就明白了勋名的打算,如果不能从纪伯宰的口中得知黄粱梦的下落,他就打算先杀了纪伯宰,再去寻他的遗物。
纪伯宰与纪音对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点头,接着手抚上纪伯宰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出了章台对着勋名说了无数遍的话,“无论你真心与否,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下一刻,天地倒悬,晨光嘉微。
纪音被困在沐心柳的躯壳中,看着她与勋名相遇、成婚,婚后恩爱扶持,一切都那么美好,却又那么……古怪。
就是古怪。
至心柳死去,两人站在心柳墓前,纪音越发觉得这个梦境充满了违和感。在进入登仙洞之前,她曾为了增加此行的成算,托天玑公主为她寻来了心柳当年的侍女落霞。
落霞说,心柳生平所求不过自由二字,却从不能如愿,她是带着绝望成婚的,婚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外人,终日只在登仙洞之中,直至死去。
一个追求自由的人,如何会甘愿困在登仙洞的方寸之地?
登仙洞·………想到这里,纪音突然一个激灵,她看向纪伯宰想说什么,还未张口,勋名便从身后攻来,纪伯宰将纪音护在身后,径自迎上了勋名。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可这里毕竟是勋名所创造的幻境,纪伯宰的武力实在是大受压制,眼看勋名就要伤到纪伯宰,纪音蓦地出声,“无论你真心与否,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人。可是勋名,付出真心的,究竟是你,还是心柳?”
勋名攻向纪伯宰的脚步骤然停下,他望向纪音,眼中瞬间充血,原本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树林,瞬间变得阴森。
再一次,天旋地转,登仙洞中,不复方才明媚,变得压抑、昏暗,遥遥地,纪音再次成为了心柳,看着远处的勋名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