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殿
“夫人,”竹心从露华殿外走进来,这是接连三天侍寝后,代王赐给舒窈的居所,“方才听闻窦美人请了其他三位美人去拜见了王后娘娘。”
舒窈手中的针线一顿,“是窦美人邀请她们的吗?”
竹心应诺,“夫人,窦美人她们虽未进得凤藻宫,可她们都去了,唯独不喊您,岂不是将您孤立在外。”
舒窈不以为意,她从没打算和除了子冉之外的旁人交好,尤其是窦漪房。
但她倒是很感兴趣,这位王后的凤藻宫能成为窦漪房的第一站,想来必有隐情,或许,她也是吕太后的人?
“明日太后会宣召我们,想见王后,明日自然也就见到了。”
次日在孔雀台,舒窈坐在窦漪房身侧,见她果然主动和青宁搭了话,她低头轻轻啜了口茶,唇边牵起笑来。
这位窦美人难道没有发觉,高台之上的薄太后,已在她出声的一瞬间就将目光锁定了她?
如此不谨慎,前世是如何成为母仪天下的大汉皇后的?她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舒窈把玩着棋盘上的棋子,身后忽的探出一只修长的手来,将那枚棋子裹住。
舒窈回头,便见刘恒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你总是这样安静,本王在你这里,从来都是最舒心的。”
舒窈将自己倚进他的胸膛,手抚上他的肩膀,“殿下怎么来了?”
“怎么?阿窈不高兴本王来?”
舒窈勾住他的脖颈,“怎么会,只是方才听说,殿下已去了漪房姐姐那里,所以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刘恒将人打横抱起,“窦美人身子有疾,不宜侍奉,本王正好同爱妃一起,探讨棋艺。”
宫人放下层层帷幔,有素地退出了露华殿,竹心抬头,隐约可见代王同主子亲昵,她高兴地退了出去,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姑娘过得好,徐嬷嬷也能放心了。
夜深,舒窈起身望向身旁的刘恒,他的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很薄,颜色也淡,此刻正抿成一道平直的线,不见笑意,也无愠色,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威严。几缕墨黑的长发散在耳边,非但不显凌乱,反添了几分不羁的生气。
好像只有睡梦中,他才会放下片刻的伪装。
舒窈小心地绕过刘恒,起身将室内的蜡烛又灭了些,露华殿内显得更加晦暗,她转身望向窗的位置,好似透过窗纸瞧见了外面漆黑的夜,她知道,窦漪房开始行动了。
那么,就让她看看,窦美人排演的这出戏吧。
没几天,竹心就向舒窈禀报了窦漪房的异动。
“你是说,窦美人身边的雪鸢打听了代王的行踪?”
“是,夫人,这位窦美人近来深居简出,原来是暗地里使劲,咱们要不要先一步截住代王殿下?”
“那有什么意思,”舒窈将手中的棋子落下,白子落,黑子败势已现,再无回转余地。
“还没开始就结束,有什么乐趣?人最痛的,当属一步之遥登顶时,落幕的绝望。”她想了想,“我记得前两天,墨玉用她身边那个彩灵出气的时候,你偷偷送了药?”
“是啊,我和彩灵在汉宫便相识,实在不忍心才……”
“没关系,我那里有一盒代王前些日子赐的玉露膏,是上好的伤药,你取一瓶,一半你自己留下,以备不时之需,另一半就换个普通些的瓶子送给她吧。”
对上竹心的目光,她挑了挑眉,“你得让小姐妹知道,你是记挂着她的,主子赐你的灵药,你也愿意同她分享。”
竹心心思微动,很快便明白,主子的意思是,若有朝一日需要让窦美人的事现于代王眼前,也不能是她们说出去的,性格火爆的香美人,便是最好用的棋子。
“诺,奴婢明白了,必定将此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