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昌河,你们跟我来。”
慕明策将他们带到后院,大抵是要死了,临终遗言很有人情味,满目间是对苏暮雨的欣赏。
苏昌河也知道了当初那一剑,慕明策给苏暮雨下了生死同。
苏昌河在心里冷哼:“这死老头死了果然不可惜。”
梵云飞道:“弟弟,当初也确实是他保下了我们。”
苏昌河:“那又如何?你看看苏暮雨的样子,他都快累死了!”
梵云飞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又问:“你真的要让暮雨走啊?”
苏昌河踟蹰片刻:“他想离开暗河,这不是你我心知肚明的……”
梵云飞:“哦,好吧。睡前可以吃肉饼吗?我饿了。”
苏昌河啧了一声,“你最近胃口这么好?”
梵云飞:“应该是吧,到了晚上就是会很饿。”
苏昌河:“行行行,让昌离给你做,他手艺还不错。”
梵云飞高兴道:“谢谢弟弟!”
慕明策看着神游天外,完全无视他的人,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你确定他做大家长?他不会玩死暗河的人?
苏暮雨眨眼:昌河有分寸,云飞也很好。
想到自己大限已至,慕明策挥了挥手,走进卧房。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苏暮雨和苏昌河了。
苏暮雨看着人,提了口气:“昌河……”
“苏暮雨。”苏昌河抢先说道,“这把剑只有你要,我才会让。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我在你喜欢的南安城买了一座宅子,宅子地下埋了一万两白银,你想用的时候就拿一些出来。你这个人对俗物没有概念,不喜欢杀人却又只精通这个,你这样的人到俗世中,你一定会被骗的!而我不行,离开了暗河我反而不知道去哪,江湖上的人也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
他越说越笃定,侧目不知道在看哪里,“你去南安城吧,我会抹除你和暗河的所有关系,这样旁人也不会来烦你。只不过南安城桂花开时,我希望能和你喝上一壶酒。”
“当然,若你不想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踪,你也可以卖了那个宅子,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也找不到……
苏昌河越想越有些喘不上气,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逃离,反正苏暮雨都会离开,说与不说都无所谓了。
梵云飞有点急:“道别!道别!你别忘了啊!”
苏昌河的声音闷闷的:“知道。”
他扬起一个笑容,说:“苏暮雨,再见了。”
似乎是想将对方的模样刻在心底,那一眼格外的温柔。
苏暮雨张了张嘴,心里很是无奈。
他只是唤了他的名字,眼前这个人就开始不管不顾地自言自语,他的信誉是太好了,还是太差了?
他有说什么吗?
背过身去拿眠龙剑的苏昌河越想越委屈,以后就见不到苏暮雨了……
梵云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股不妙的直觉浮现在脑海。
他问:“弟弟,你的心怎么在哭?”
“啊?”苏昌河有一瞬间的怔愣。
哭?他的眼睛好像有点湿润,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入了暗河后,他从未哭过。
苏暮雨叫住了即将离去的人,“你说我笨,其实你也很笨。”
“每次我们做任务,哪一次不是你把一件简单的事捅出一个天大的窟窿。”
他开始数落起从前的一桩桩一件件,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光,有狼狈有欢笑。
他说:“你这样的人若没了束缚,你的野心会把跟着你的人一个个都淹死。所以,让我成为你的束缚吧。”
苏昌河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他从未想过苏暮雨会留下来,自由是苏暮雨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
苏暮雨看出他所想,露出一个笑容来:“昌河,走吧,外面的人等了很久。”
苏昌河点头:“好!”
“苏暮雨,我真的没想过你会留下来……”
“你现在就见到了,解散暗河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最高兴的是梵云飞了,他的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什么沉重的东西,他只是觉得他们二人,他们所有人就应该一起走下去!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的眼睛,知道他心里藏了事,此前他想带苏昌河离开,以为他也是一样的想法,却从未想过或许他不想,既然如此他便留下,而背后的原因他也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