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江城新闻播报着“特大连环杀人案告破”的消息。维吉尔的真实身份被曝光,他是江城大学的前哲学系讲师,名叫周文渊。他曾因学术造假被开除,女友也在一次医疗事故中去世(那家医院的院长正是赵天雷贿赂过的对象)。他自称“被社会抛弃的人”,于是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清洗”这个腐朽的世界。
顾言坐在“忘川”咖啡馆,面前放着一杯热美式。
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陈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判了,死刑。”陈勇坐下,给自己点了杯烈酒,“真他妈解气。”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前的一封信推过去。
“这是什么?”
“维吉尔——不,周文渊在狱中写给我的信。”
陈勇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顾言,你逃过了地狱,但你永远无法原谅你自己。”
陈勇皱眉:“这疯子临死还要恶心你一下。”
顾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想起那天在天台上,如果他真的跳了下去,会怎么样?陈勇会活下来,维吉尔会自首,故事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但他没有跳,他利用了陈勇的“装晕”,让陈勇开了那一枪。
那一刻,他做出了选择。为了生存,他默许了暴力的介入。
“也许他说得对。”顾言轻声说,“我写了很多犯罪小说,剖析了很多罪犯的心理,我以为我理解了人性。但当面对真正的生死抉择时,我依然选择了自私。”
“少他妈矫情了。”陈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活人,不是圣人。活着,才能继续写下去,才能继续抓坏人。”
顾言看着窗外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
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罪孽,行走在自己的地狱里。有的人在挣扎,有的人在沉沦,有的人在伪装。
而他和陈勇,不过是站在地狱边缘的守望者。
“走吧,”顾言站起身,穿上那件黑色风衣,“还有案子要写。”
“去哪?”
“回局里。我想重新梳理一下李国华的案子,总觉得还有些细节没串起来。”
陈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知道你闲不住。”
两人走出咖啡馆,融入了冬日午后的阳光里。
在他们身后,咖啡馆的电视里,正在重播那部歌剧《图兰朵》。
普契尼的歌声悠扬而悲怆:
“今夜无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