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时代峰峻大楼。
空气里弥漫着空调运作的低频嗡嗡声,以及少年们尚未散去的汗水味。
“最后一遍!动作收干净!”
舞蹈教室里,灯光惨白。陈浚铭站在最前排,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沙哑。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身后,左奇函瘫坐在地板上,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被捏得变了形。“歇会儿吧,再练下去,明天早上大家都不用走路了。”
“不行。”张桂源靠在墙边,虽然闭着眼,但眉头紧锁,似乎连休息都透着一股焦虑,“下周的考核就在眼前了,这次要是再拿不到A,我们都得滚蛋。”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得原本有些松懈的气氛瞬间凝固。
角落里,杨博文正在对着镜子扣动作细节,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继续跳。汪浚熙坐在音响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说话的是聂玮辰。他抱着手臂搓了搓,疑惑地看向窗户。
重庆的八月,外面是能把人烤化的桑拿天,可这间位于高层的舞蹈室,此刻却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
“空调开最大了吧?”张函瑞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打了个寒颤,“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
“没开。”负责管空调的王浩突然开口,他站在控制面板前,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坏了?显示的是26度,但感觉像零下。”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
电流的杂音刺耳地响起,紧接着,整个舞蹈室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安全感。
“卧槽!停电了?”左奇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别乱动,都在原地别动!”陈浚铭第一时间喊道,声音虽然镇定,但语速极快,“王浩,手机拿出来照明!”
几束手机手电筒的光亮随即亮起,光圈在昏暗的房间里晃动,照亮了少年们略显惊慌的脸庞。
“我去看看总闸。”张桂源胆子大,摸索着往门口走去。
“等等,”杨博文突然拉住了他,声音有些发抖,“你们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咚。咚。咚。
那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拖在地面上,摩擦着大理石地砖发出的声响。声音很慢,很有节奏,正一步一步地朝着舞蹈室的方向逼近。
“这大半夜的,谁在拖地啊?”聂玮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保安大叔不会这个点来。”张函瑞摇了摇头,脸色惨白,“而且……这声音不对劲。”
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湿漉漉的水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粘稠的液体中爬行。
“把门锁上。”陈浚铭当机立断。
张桂源反应极快,冲过去一把按下了电子锁的闭合键。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然而,就在门锁落下的下一秒,那个拖行的声音,突然停了。
它停在了门外。
就在他们这一侧的门板外,不到半米的地方。
“滴——”
原本漆黑的走廊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红灯。那红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渗进来,把舞蹈室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色。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突兀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或者说是在这栋大楼的广播系统里炸响:
【欢迎来到“深渊游戏”。】
【当前地点:时代峰峻大楼·第18层(隐藏层)。】
【玩家人数:10人。】
【主线任务:存活至天亮。】
【提示: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哪怕那是你熟悉的人。】
广播声戛然而止。
少年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第……18层?”左奇函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我们公司在15楼!哪来的18层?!”
“而且,”王浩指着窗外,手指颤抖,“你们看外面。”
所有人冲向窗边。
原本应该是繁华夜景的窗外,此刻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看不见车流,看不见霓虹灯,甚至连月亮都没有。只有那黑雾在翻滚,仿佛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玻璃外窥视着他们。
“这不是重庆……”陈浚铭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那个拖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它没有离开,而是贴在了门板上。
咚、咚、咚。
伴随着指甲抓挠门板的刺耳声响,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隔着门板,幽幽地传了进来:
“浚铭……开门啊……我是黄朔……外面好冷……”
陈浚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黄朔今天明明请假没来公司!
“别开!”左奇函一把拉住正要冲过去的陈浚铭,死死盯着门上的猫眼(虽然舞蹈室没有猫眼,但他下意识地看向玻璃窗),“那不是黄朔!”
门外的抓挠声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嘶吼:
“开门!!!”
砰!
厚重的防盗门剧烈震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撞击。
少年们惊恐地后退,背靠背挤在一起。
陈浚铭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又看了看身后这群平日里一起打闹、此刻却满脸恐惧的兄弟。他知道,那个关于“出道”的夏天已经结束了。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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