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已偏离》_九十九亿的欠条 - 156***365_6646554139

警察走后，我在酒店套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个小时。

原主林婉儿的记忆像被揉碎的纸团，一团一团地塞在我脑子里。我闭着眼睛，把那些碎片拼命拼凑——家世、人际关系、正在发生的事——直到拼出那句最重要的话：

“林氏集团的九十九亿，是陆景琛亲手签的字。”

我睁开眼，手里攥着一份泛黄的合同。

那是原主藏在保险柜夹层里的东西——股权质押协议，连带责任担保书，还有一张陆景琛亲笔签名的欠条。白纸黑字，公章齐全，日期是三年前。

三年前，林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林婉儿的父亲林远山找到陆景琛，求他出手相助。陆景琛当时还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只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继承人。他签了字，拿了林氏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许诺一年后归还。

一年后，他没还。

两年后，林远山心梗去世，临死前把这张欠条塞给林婉儿，说：“去找他，这是咱们林家唯一的指望。”

原主没去找。

因为原主爱上了陆景琛。

她揣着这张欠条，像揣着一块烫手的炭火，既不敢用，又不舍得扔。她跑去陆景琛面前刷存在感，跑去陷害顾念，跑去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就是不肯掏出这张能让他俯首称臣的纸。

恋爱脑，是绝症。

我把欠条拍了照，原件装进文件袋，然后打开手机找到陆景琛的微信。

聊天记录里全是原主发的一长串一长串的消息，绿色气泡密密麻麻，对面只有零星的几个字——“嗯”“知道了”“没空”。

我翻了翻原主最后发的那条，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景琛，明天中午你来希尔顿2806好不好？我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是很重要的事，求你。”

他回了两个字：“几点。”

原主说：“十二点。”

他说：“好。”

所以今天他来了。不是因为对原主有任何感情，只是因为她说“很重要的事”——他大概以为是她终于要放弃纠缠了，或者林氏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资产。

我把聊天记录从头看到尾，然后点了删除。

不是因为他让我恶心。是因为这张欠条，我要干干净净地跟他算。

我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九十九亿本金，三年期，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三年前的基准利率是百分之四点七五，四倍是百分之十九——不多，也就五十六亿多的利息。

本金加利息，一百五十五亿。

我算了两遍，确认没错，然后截了图。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小姐，我是陆总的律师赵城。关于今天在酒店发生的事，陆总希望能与您当面沟通。时间和地点您定。”

我把短信截了图，存进跟欠条同一个文件夹。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张叔叔，我是婉儿。好久不见。”我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我想问问，爸爸生前那个案子……对，就是陆氏集团那桩。我想翻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婉儿，”张叔叔的声音有些凝重，“你确定？当初你爸那案子，是你自己主动撤诉的。”

“我知道。”我说，“我后悔了。”

挂掉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远处那栋最高的楼，顶楼亮着灯——那是陆氏集团总部，陆景琛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我记得原著里写过，陆景琛有个习惯，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雷打不动地待在顶楼处理文件。那个时间段，他的秘书会离开，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

七点四十。

我拎起文件袋，出了门。

四十分钟后，我站在陆氏集团楼下。

前台拦住我：“林小姐，您没有预约。”

“我知道。”我笑了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但你有你们总裁的微信吗？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我和陆景琛的聊天记录——当然是我新截的图，只有一句话。

我说：“我在楼下，上来聊聊九十九亿的事。”

他回的：“让她上来。”

前台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震惊，然后是肉眼可见的惶恐。她大概在想，这个总裁从来不正眼看一眼的疯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到顶楼。

门打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我走过去，推开门。

陆景琛坐在办公桌后面，领带松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正低头看什么东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和下午一样冷，却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好奇。

不是对林婉儿的好奇——是对“今天这个敢跟他叫板的女人”的好奇。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我把文件袋放在他桌上，从里面抽出那张欠条，推到他面前。

“陆总，三年前的账，该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欠条，眼睫微动，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我脸上扫到欠条上，又扫回来。

“你以为，”他慢慢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凭这张纸，你能拿走什么？”

“一百五十五亿。”我说，“本金加利息，一分都不能少。”

他靠回椅背，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闪一下就没了，可我看得清楚——那不是一个被冒犯的人的笑，是一个猎人发现猎物突然变有趣了的笑。

“林婉儿，”他说，“你今天很不一样。”

“托你的福。”我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很多，我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这一次，我没有像原主那样脸红心跳腿发软，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欠我钱的陌生人。

我们相距不到半米。

“一百五十五亿，”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拿不到这笔钱？”

我把手机屏幕摁亮，上面是刚收到的邮件提醒。

“你信不信，”我说，“我有两百种方法，让你不给也得给？”

屏幕上是张叔叔刚刚发来的邮件——法院受理通知书。

三年前林氏集团的案子，正式重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