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个被吓哭的“大魔头”

“吵了我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啊！”

吞天犼那巨大的狮头凑到洛尘面前，九条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震得四周的废弃兵器叮当作响，“那家伙每天就只会喊那一句话，本座想睡个安稳觉都难！你要是能让他闭嘴，本座就认你这个‘饭票’！”

洛尘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无奈道：“行，带路。不过先说好，我只是去‘沟通’，不是去打架。”

“沟通？哈！”吞天犼发出一声嗤笑，巨大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个坑，露出下面更深的一层黑铁地板，“那家伙脾气比本座还暴躁，你最好祈祷你的‘沟通’比你的皮肉更硬。”

说完，它尾巴一卷，黑铁地板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封印法阵。随着吞天犼注入一丝妖力，法阵中央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那股尖锐刺耳的“挠痒”声，瞬间放大了数倍，直钻天灵盖。

洛尘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里已经吓晕过去的秃毛笔，纵身跳入了洞口。

……

穿过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吞天犼的“垃圾场”还要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座血红色的牢笼，牢笼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咒，每一张符咒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被里面的东西冲破。

而那个让吞天犼崩溃了三千年的声音，正是从这牢笼里传出来的。

“啊啊啊！好痒！好痒啊！谁来给我挠挠！我要疯了！”

洛尘眯起眼睛，借着墙壁上微弱的荧光看去。只见牢笼中央，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黑影。那东西形如巨蟒，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盾牌大小，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它的头颅高高昂起，双眼紧闭，正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牢笼的栏杆。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地下空洞剧烈摇晃。

“喂。”洛尘站在牢笼外，运起言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撞击声，“吵死了。”

那黑影猛地一僵，撞击声戛然而止。

它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猩红色的竖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它低下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吼——！！！”

洛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甚至打了个哈欠。

咆哮声持续了足足十息，然后……

“呜……”

那巨大的黑影突然缩了缩脖子，猩红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两行……泪水？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黑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刚才的凶煞之气荡然无存，“别杀我！我错了！我不撞了！我再也不喊痒了！”

洛尘：“……”

他回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岩层看到上面那只吞天犼。

这就是那个让吞天犼崩溃了三千年、听起来凶残无比的“邻居”？

“你叫什么名字？”洛尘走上前，敲了敲血红色的牢笼栏杆。

黑影吓得往后一缩，巨大的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身体，像个受惊的鹌鹑：“我……我叫阿大。我是上古凶兽‘撼地魔蚺’……但我真的不凶的！我很乖的！”

“阿大？”洛尘挑眉，“你刚才喊痒，是怎么回事？”

阿大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这里……这里长虱子了。三千年前那个老道士把我关进来的时候，顺手在我鳞片缝里种了个‘蚀魂蛊’。那东西每天都在我背上爬，好痒好痒，可是我又挠不到……”

说着，它又开始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蹭着后背，眼泪汪汪地看着洛尘：“大哥哥，你能帮我挠挠吗？只要挠一下就好……”

洛尘嘴角抽搐。

合着这哪是什么凶兽咆哮，这就是一只被跳蚤折磨疯了的巨型长虫？

“行吧。”洛尘叹了口气。

他绕到牢笼后面，透过栏杆的缝隙，果然看到阿大后背的鳞片缝隙里，隐隐透着一股黑气。那蚀魂蛊虽然只是个小东西，但对于皮糙肉厚的魔蚺来说，确实是无解的折磨。

“忍着点。”

洛尘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雷光——这是他在实战课上刚领悟的“惊雷劲”，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精准。

“滋啦！”

雷光精准地钻进鳞片缝隙。

“嗷——！”阿大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浑身一颤，那股黑气瞬间被雷光麻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不……不痒了？”阿大愣住了。它试探性地扭了扭身子，发现那折磨了自己三千年的痒意真的消失了！

“呜呜呜……”

下一秒，这条巨大的魔蚺竟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脑袋蹭着牢笼栏杆：“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是好人！你是神仙！你比那个只会扔垃圾的老头好一万倍！”

洛尘被它蹭得后退了两步，无奈道：“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上面那位又要投诉你了。”

“上面那位？”阿大止住哭声，眨巴着大眼睛，“你是说那只大猫？它是不是又在骂我？”

“它说你吵了它三千年。”

“冤枉啊！”阿大委屈地喊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要是能挠痒，谁愿意天天撞墙啊！”

洛尘看着这条憨憨的魔蚺，心中忽然一动。

一只被饿了三千年的吞天犼，一条被痒了三千年的魔蚺……这书院的地下，简直是个奇葩收容所。

“阿大，你想不想出去？”洛尘突然问道。

阿大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想是想……可是这牢笼有‘绝灵封印’，我出不去。而且……而且外面是不是很危险？我会不会被做成红烧蛇羹？”

“只要你能听话，不随便吓人，我保你没事。”洛尘笑了笑，“不过，要想出去，你得先帮我个忙。”

“什么忙？”阿大立刻挺直了身子（虽然还是缩在角落里），“只要不让我打架，什么都行！”

洛尘指了指牢笼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我听说，这镇魔塔底下，不止你们两个。再下面……还有谁？”

阿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它猛地缩回脑袋，声音颤抖得比刚才还要厉害：“下、下面？大哥哥，你别问了！下面那层……关着的不是凶兽……”

“那是什么？”洛尘追问。

阿大咽了口唾沫，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是……是‘那个东西’。听说，连当年那个老道士都不敢靠近那里。它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但是……只要看它一眼，就会变成石头！”

洛尘心中一凛。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看一眼就会石化？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妖魔。

就在这时，阿大突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洛尘的身后：“大、大哥哥……你、你后面……”

洛尘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古老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只画着一只眼睛。

而那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洛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