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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的目光没有迟疑,她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把视线从王橹杰的方向收回来了
王橹杰收回了目光,那层淡紫色的蛊霧在他眼底缓缓退去

“井底有故人.”

“我只要他手里的一封信.”

“其他的归你,如何?”
没有“请”,没有“希望”,没有“你觉得呢”
只是一条提议被放在桌面上,边缘整齐,不带任何多余的包装
他知道她会答应的,或者,至少他知道她不会拒绝
“各凭本事,谁拿到,就归谁.”

她的声音和他的一样平,但平的底部有一层极薄的、像冰面下的水流一样的东西在动
王橹杰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根被拉直的线,精准地落在她后颈的位置

“但我要提醒你——”

“昨晚你割断的那根红丝线.”

“是井底那位的命线.”

“你断了它,他今晚就会上来.”
听起来像提醒,但落下来的温度是冷的
他没有说“你需要我”,但那句话的尾端垂着一枚看不见的钩子,悬在她面前,等她伸手去握
宋懔鸢没有回头,她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但她开口之前,另一道声音先落了下来

“走吧.”
张桂源的手抬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干燥,指腹微凉,力度控制得很稳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方向,往后院
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任由那只手带着她走,他的手掌贴合着她的腕骨
不松不紧,恰好够她感知到他的存在,又不会让她觉得被牵绊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转过廊柱的拐角,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那两个字本来应该从他的喉咙里滑出来,但现在它们被另一个人的声音抢先了一步
卡在他的舌根和上颚之间,酸涩的,像一枚还没熟透就被摘下来的青果
王橹杰笑了出来,那声音不大,短促的,他偏过头,看向杨博文

“这次慢了一步呢.”
他的眉毛没有动,嘴角也没有动,但那双眼睛在说话,在说:你也有今天
杨博文连眼皮都没有抬

“有病.”
他说完便抬脚,朝她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背影比平时快了一些
一行人陆续来到后院枯井前,井口原本盖着的青石板果然裂开了一道缝
里面往外冒着白色的寒气,隐约能听见极其微弱的,像什么东西在指甲刮石壁的声音
宋懔鸢蹲在井边,她看到井壁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血字,全是同一个字“悔”
“阿诚是被推下去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推他的人是沈秀禾的未婚夫.”

“但真正的凶手是沈秀禾的父亲.”

王橹杰站在三步之外,闻言眉梢微微一动

“你怎么知道?”
宋懔鸢指了指井沿内侧一个呗磨平的小坑
“这里有绳索反复摩擦的痕迹.”

“但绳索不是从上面放下去的,是从下面拉上来的.”
“阿诚在井底活着爬过,但有人用绳子把他拽住了.”
“不让他出来.”

杨博文听到这里,默默绕到井的另一侧,蹲下身来用手摸了摸并沿外侧的青苔
然后朝宋懔鸢比了一个手势,哪里有福伯鞋底纹路的印记
张桂源的目光一直在王橹杰和祁思菡之间游移,像一张无声的网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淡

“你怎么知道他手上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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