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张小鱼（8）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很轻：“他放走的是什么人？”

“这我倒是不清楚，启山没和我细说。”

尹绮鸢没接话，房间里安静了几息，一片寂静。

尹新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从不跟人提这些，你问也问不出。”

“你总说自己对他是见色起意，可我却觉得，你对他，同对别人是不同的。”

“佛爷和我说过，他捡到小鱼的时候，他瘦骨嶙峋，瘦的厉害，他被家族驱逐，整个人心如死灰。”

“佛爷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走，他答应了，从此一直跟在佛爷身边。

佛爷共有四个副官，他跟在佛爷身边最久，忠心耿耿。”

“他肯定很感激佛爷对他的收留。”尹绮鸢轻声开口，心中百感交集。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你自己清楚就好，莫要往心里去。”

“好了，今天也不早了，早些睡吧，别想这些了。”

尹新月捏了捏尹绮鸢的脸，两姐妹将方才的谈话抛掷一边，亲亲热热的聊起八卦来。

翌日中午，尹绮鸢又从府上溜出去了。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浅色衣裳，头发随便绾了个髻，从后门走的。

门房老赵正蹲在台阶上晒太阳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眯着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打盹，权当没看见。

“小桃，走呀走呀，被阿姐发现又要和我闹了。”

尹新月忙不迭招呼小桃，让她快步跟上自己。

醉香楼在城南，到的时候正是饭点。

大堂里坐满了人，跑堂的端着蒸笼在桌椅间穿梭，热气和油香混在一起，扑面就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

尹绮鸢在柜台前踮脚张望了一下，胖掌柜认得她，隔着半个大堂就冲她摆手："尹小姐来了！许久不曾见您来了！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三份。"

尹绮鸢从袖袋里摸出钱袋放在柜台上，“一份送到府上，给我阿姐，另一份堂食，还有一份一会打包带走。"

掌柜利落地收了钱，冲后厨喊了一嗓子，转头朝她笑：“张太太那份给您用食盒装好，等会儿让跑堂的送过去。”

“堂食那份还得等一锅，前头排着七八个人呢。”

“不急，我等着。”

她靠在柜台边上的位置等，大堂里人声嘈杂，隔壁桌两个男人在聊码头的货。

斜对面几个妇人挤在一处说谁家的小姐昨日穿了件什么颜色的衣裳 好不热闹。

尹绮鸢百无聊赖的听着这些八卦，目光落在后厨门帘上。

那帘子被热气蒸得微微鼓动，每掀开一次就有白雾涌出来。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后厨门帘掀开，跑堂端着一屉新出笼的生煎出来。

油光泛亮的底儿，面皮上缀着焦黄的芝麻粒。

“您的生煎来了！”

尹绮鸢将生煎递到小桃面前，“诺，答应好你的，你家小姐从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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