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夜,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彻底淹没。
傅家庄园的主卧在二楼东侧,而沈清秋此刻正站在西侧尽头的一扇雕花木门前。
“少奶奶,这是特意为您收拾出来的客房。”老管家张妈站在一旁,神色恭敬却疏离,“少爷吩咐了,您刚搬进来,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佣人。”
沈清秋点了点头,礼貌地接过钥匙,推门而入。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是冷淡的莫兰迪色系,倒是很合她的意。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天过得像是一场荒诞的梦,从沈家濒临破产的绝望,到签下那份卖身契般的婚前协议,再到刚才书房里那个突如其来的“护妻”宣言。
她不是傻子,傅寒川揽住她的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那个男人身体的僵硬。那不是情动,那是领地意识。
“各取所需……”沈清秋低声念着这四个字,走到床边坐下,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
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床头那幅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油画上。画是一片海,海浪翻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沈清秋站起身,走到油画前,伸手摸了摸画框边缘。手指触碰到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那是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为一个从小在父亲那个满是机关暗格的古董店长大的孩子,她对这种机关再熟悉不过。父亲失踪前,曾经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她试探性地按了一下凸起。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油画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幽深的暗格。
沈清秋屏住呼吸,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暗格,里面只有一份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
当她看清文件袋上那个熟悉的印章时,瞳孔猛地收缩——那是父亲沈振华的私人印章,也是沈家古董行的标志!
手指颤抖着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份关于“海城地脉图”的绝密资料,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而在文件的右下角,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傅氏欲壑难填,以古董洗钱,资金流向需查……”
沈清秋的脑子“嗡”的一声。
父亲失踪前最后留下的线索,竟然藏在傅寒川的婚房里?
这意味着什么?傅寒川知道父亲的下落?还是说……父亲的失踪,根本就是傅氏财团所为?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落地灯突然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谁?”
沈清秋猛地回头,手中的文件袋紧紧攥在身后。
一道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冷峻,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黑暗。
傅寒川。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门口的地毯那么厚,他竟然能走得没有一丝声音。
“傅总……”沈清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的暗格,“这么晚了,有事吗?”
傅寒川没有回答,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重,直到他走到沈清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清秋。”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沈清秋脊背发寒。
“我给过你警告,”傅寒川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块露出的油画边框上,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三楼是禁地,而这里,也是你该碰的地方吗?”
沈清秋心一沉,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索性不再掩饰,挺直了脊背:“傅总既然知道这房间有机关,为什么不封死?”
“封死?”傅寒川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是想看看,我的傅太太,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猛地一拽,沈清秋藏在身后的文件袋被扯了出来,掉落在地毯上。
傅寒川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上的字迹,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弯腰捡起文件,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行潦草的字迹,眼神冰冷刺骨。
“沈振华的字。”
他抬眼看向沈清秋,目光如炬,“所以,这就是你答应联姻的目的?为了找你那个失踪的父亲?为了查傅氏的底?”
沈清秋被他看得心惊肉跳,但此刻退无可退,她咬着牙反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只是碰巧发现的!”
“碰巧?”傅寒川逼近一步,将她死死抵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沈家资金链断裂,你二话不说就签了协议。沈振华失踪三年,你一反常态地同意嫁给我这个陌生人。”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你以为你是猎人?沈清秋,在傅家的地盘上,你连猎物都算不上。”
沈清秋被他逼得喘不过气,眼眶微红,却倔强地瞪着他:“如果我是为了钱,我现在早就拿着你的黑卡跑了!我查我父亲的事,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傅寒川突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沈清秋,你知不知道,沈振华是因为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才消失的?”
沈清秋浑身一僵:“你知道他在哪?”
“我只知道,”傅寒川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
说完,他将那份文件袋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今晚的事,当没发生过。那份文件,你也最好忘了。”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背对着沈清秋冷冷说道:“还有,别试图背叛我。否则,沈家就不仅仅是破产那么简单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沈清秋所有的希望和勇气都关在了黑暗里。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看着沙发上那张泛黄的纸,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
父亲的失踪果然与傅氏有关,而她,竟然一头扎进了这个虎穴狼窝。
窗外雷声大作,沈清秋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漆黑的庭院。
既然已经入局,那就没有退路了。
傅寒川,你想玩是吗?
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