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海城这座繁华的都市,傅家庄园坐落在半山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森冷压抑。
二楼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沈清秋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身上还穿着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米色风衣,发梢滴落的水珠洇湿了脚下的昂贵地毯。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婚前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书桌后,男人正低头签署文件。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那双深邃眼眸中所有的情绪。
傅寒川,傅氏财团的掌权人,京圈里人人敬畏的“活阎王”。
“看清楚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打破了沉默,他合上钢笔,随手将文件推到沈清秋面前,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的条款。
第一条:婚后互不干涉私生活。
第二条:在外人面前需扮演恩爱夫妻,私下互不打扰。
第三条:若女方有任何试图攀附傅家权势、损害傅家利益的行为,婚姻即刻终止,且女方需净身出户。
……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她——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沈家资金链断裂,急需傅氏注资救命;而傅寒川需要一个身家清白、背景简单的妻子来应付家中长辈的催婚,以及堵住董事会那些老顽固的嘴。
“我看清楚了。”沈清秋抬起头,那双清冷的杏眼里没有半分委屈,只有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傅总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沈家拿到钱,我拿到傅太太的名分,各取所需。”
傅寒川闻言,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
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她平静的表象看穿她的灵魂。他见过太多想爬上他床的女人,或妖艳、或清纯、或故作矜持,像沈清秋这样清醒得像块冰一样的,倒是头一个。
“很好。”傅寒川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迈开长腿走到沈清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沈小姐这么识时务,那有些规矩,我需要再强调一遍。”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沈清秋的下巴,指腹冰凉。
“第一,不要试图用任何手段引起我的注意,我不吃欲擒故纵那一套。第二,傅家庄园的三楼是我的私人禁地,未经允许踏入一步,后果自负。第三……”
傅寒川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警告:“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
沈清秋被迫仰着头,下巴被捏得有些生疼,但她依然神色淡然:“傅总,我是来结婚的,不是来当间谍的。只要傅总信守承诺,沈家拿到那笔救命款,我保证做一个完美的、隐形的傅太太。”
傅寒川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可信度。片刻后,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她。
“这是给你的零花钱,没有密码。沈家的事情明天就会解决,今晚开始,你就是傅太太了。”
沈清秋接过黑卡,指尖触碰到男人微凉的掌心,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她礼貌地颔首:“谢谢傅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红色高定礼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一脸尴尬的佣人。
“寒川!我不信你真的要娶这个平民窟里出来的女人!”女人看到沈清秋,眼中瞬间燃起妒火,指着沈清秋尖叫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进傅家的大门?”
沈清秋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傅寒川。
这就是豪门联姻附带的麻烦吧?看来这位傅总身边的桃花债,还真不少。
傅寒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林小姐,这是傅家的家事。保安!”
“寒川,我是为了你好!她这种女人接近你肯定是为了钱……”被称为林小姐的女人还不死心,想要冲上来拉扯傅寒川。
沈清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卷入这场闹剧。
然而,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了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里。
沈清秋惊愕地抬头,正对上傅寒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林小姐,”傅寒川搂着沈清秋,目光却冷冽地扫向门口,“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位,是你未来的表嫂。”
林小姐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被傅寒川护在怀里的女人:“表嫂?你……”
“管家,送客。”傅寒川不再多看一眼,直接下了逐客令。
等书房门重新关上,沈清秋立刻退开两步,拉开了与傅寒川的距离。她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摆,语气平静:“傅总,刚才多谢了。不过下次这种戏码,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配合得比较生疏。”
傅寒川看着她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不需要你配合,”他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一份文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沈清秋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
东西么?
也是,在这场交易里,她确实只是他的一件摆设。
“时间不早了,”傅寒川头也不抬地说道,“张妈会带你去你的房间。记住,三楼,别去。”
沈清秋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她停顿了一下,背对着男人轻声说道:“傅总,合作愉快。”
门关上的那一刻,傅寒川手中的钢笔停住了。他看着紧闭的房门,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沈清秋。
希望她真的能像表现得这么安分。
毕竟,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