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宁府到元初山,官道要走七天。
孟川和孟渊走了五天,沿途的山越来越深,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碎石土路,又从碎石土路变成了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羊肠山道。两侧老树参天,枝叶交叠遮了大半的天光,只有偶尔几缕日头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点。
路上遇到一个老伯。赶着一辆破驴车,车上堆着半车山货,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孟川赶上两步打了声招呼,老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去元初山考试的?"
"您怎么知道?"
"这个月份走这条道的,都是去元初山的娃娃。"老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坐一段,前面山路陡,腿走着费劲。"
孟川道了谢翻上车,孟渊沉默地跟在车旁走着,老伯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驴车吱吱呀呀地往前挪,老伯絮絮叨叨地说着闲话——说今年的考生比往年多,说元初城的客栈早就订满了
孟川还没来得及接话——山路两侧的树丛猛地炸开了。
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出,刀光裹着灵光呼啸而至。孟渊比他反应更快——哑光黑刃出鞘的瞬间,人已经从车旁弹射出去,一刀横格,将扑向驴车的那道黑影劈退三步。孟渊翻身下车,长刀在手,迎面挡住第二道攻击。刀锋碰撞的火星在昏暗的林间炸开,照亮了那几张蒙了面的脸。
"元初山的考核从踏进城界就开始了吗?"孟川挡下一刀,喘着气问。
老伯蹲在车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喊:"只要进了元初城,在考试期间考生皆可私斗!"
孟渊那边已经解决了第一个。刀锋划过蒙面人的手臂,那伤口表面看着不深,可对方惨叫一声捂住胳膊,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刀势·裂痕的撕裂感正在伤口里翻搅,他短时间内握不了刀了。孟渊看都没看第二眼,转身去帮孟川。
第三个蒙面人见势不妙,从背后甩出一道锁链缠向孟川的脚踝。孟川刚挡住正面的攻击,锁链已经卷上了他的小腿,一股猛力将他往山崖边拖。孟川的脚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沟,眼看就要被拽下路边那道陡坡——
孟渊的刀到了。刀锋切入锁链,链环崩裂,碎片弹射出去。孟川趁势反手一刀劈向锁链的主人,那人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一下,趔趄着后退。
剩下的两个蒙面人对视一眼,丢下受伤的同伙,转身便掠进了密林深处,转眼不见了人影。孟川喘着气收刀,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被锁链勒出的淤痕,皱了下眉。孟渊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确认没大碍,转身去检查那个被留下的伤者。
那人捂着渗血的手臂缩在树根下,面巾已经被汗浸透了。孟渊用刀尖挑开他脸上的布——一张年轻的脸,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嘴唇发白,眼神里有惊恐也有不甘。
"谁派你们来的?"孟渊问。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孟川站起身,揉了揉小腿上被锁链勒出的淤痕。他望着山下那条通往元初城的路,远处隐约能看见城池的轮廓了,灰白色的城墙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他又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孟渊——他哥的背影挺直而沉默,黑刃垂在身侧,刀尖上还挂着一滴没甩掉的血珠。
"走吧。"孟渊收了刀,率先迈开了步子。
俩人往前走。出了那条密林山道之后视野豁然开朗,山下就是元初城。灰白色的城墙蜿蜒如一条卧龙,城门敞开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远远能看见城门口排着几列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