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床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顾府·清桐院·顾锦朝卧房

夜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锦朝换了寝衣，坐在床边，却没有睡意

青蒲收拾着床铺，见她发呆，小声问

青蒲姑娘，您在想什么？

顾锦朝又下雨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凉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

清桐院·顾锦惜卧房

夜色更深了

顾锦惜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叶限送的那把匕首

漆黑的刀身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青蒲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青蒲二姑娘，您说那宋姨娘……是真不会煎药，还是装的？

顾锦惜真不会

青蒲那太太的药……

顾锦惜谁知道呢

她把匕首插回鞘中，放在桌上，托着腮望向窗外的月亮

顾锦惜青蒲姐姐，你觉得一个人，喝了十五年的药，身子越来越差，可伺候她吃药的人却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这正常吗？

青蒲脸色微变

青蒲二姑娘的意思是……

顾锦惜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奇怪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顾锦惜不过今天也够了，第一天就闹太大，反倒不好，睡觉吧

青蒲是

青蒲吹灭了蜡烛，退了出去

顾锦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许久没有睡着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也出来了，很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顾锦惜自语

顾锦惜从前在神宫的时候，月亮没这么亮……不，是根本没月亮

月宫在仙界，仙界在神界的底下，神界不需要月亮，她想亮便亮，她想黑便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顾锦惜自语

顾锦惜人间真麻烦

她闭上眼睛，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个少年靠在马车窗边，手里捏着梅子糖，似笑非笑地说

叶限爷无聊

顾锦惜闭着眼，嘴角微微弯起

顾锦惜但似乎又不错

————

翌日清晨·清桐院

顾锦惜是被青蒲叫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青蒲端着铜盆站在床边，一脸焦急。

青蒲二姑娘，快起来，太太那边来人了，说请姑娘们过去用早膳。

顾锦惜翻了个身

顾锦惜不去，我再睡会儿

青蒲可是太太特意让人来请的……

顾锦惜闷在被子里

顾锦惜那就说我还睡着

话音刚落，顾锦朝推门进来了

她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也梳好了，看见妹妹还赖在床上，眉头一皱。

顾锦朝起来

顾锦惜不要

顾锦朝顾锦惜

顾锦惜从被子里探出头

顾锦惜姐姐，你叫我全名的时候，我总觉得你要打我

顾锦朝……起来，不去用早膳，你想让人说咱们第一天就不给太太面子？

顾锦惜不是不给面子，我是真困，昨晚没睡好

顾锦惜为什么没睡好？

顾锦惜眨了眨眼

顾锦惜认床

顾锦朝……你昨天还说认马车，今天又认床？你到底认什么？

顾锦惜理直气壮

顾锦惜我什么都认

顾锦朝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顾锦惜打了个哆嗦，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顾锦惜姐姐，你这脾气，将来谁娶了你，谁倒霉

顾锦朝闭嘴，穿衣服

青蒲忍着笑，上前帮顾锦惜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