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护院与村霸的算盘

秋收刚过，柳树村的打谷场上还堆着金灿灿的玉米棒子。村霸王大炮蹲在自家门槛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听着隔壁二婶绘声绘色地讲：“……那老虎哟，碗口那么大，趴在地上像座小山，陈大壮拿根草绳拴着，就跟牵狗似的！”

王大炮“呸”地吐掉草根，眼珠子转了三圈。他爹是村里的老支书，虽说退休了，余威还在，他从小横行霸道惯了，最近刚因为偷砍集体林场的树被村长训了一顿，正愁没处撒气。听说陈大壮那懒汉发了财，还养了老虎，心里那叫一个酸：“妈的，杀猪的都能养老虎？这柳树村到底谁说了算！”

第二天晌午，王大炮纠集了三个游手好闲的堂兄弟，扛着锄头、拎着扁担，大摇大摆地往陈大壮家去了。路上碰见放牛的老李，老李好心劝：“大炮，别去招惹大壮，他家那老虎……”

“老虎算个屁！”王大炮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老子是属炮仗的，炸不死它！”

一行人踹开陈大壮家虚掩的院门，正撞见陈大壮躺在躺椅上打盹，脚边放着个搪瓷缸子，热气袅袅地往上冒。后院传来一声沉闷的“嗷呜”，震得房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陈大壮！醒醒！”王大炮用锄头敲着门框，“你家老虎半夜跑出来吓着我家鸡了，赔钱！五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陈大壮眯开一条眼缝，见是王大炮，又懒洋洋地闭上了：“鸡死了？那你把鸡骨头拿来，我给你炖个鸡汤补补脑子。我家老虎老实得很，昨晚跟我一起看电视，哪也没去。”

“你！”王大炮被噎得脸通红，回头使了个眼色。他堂弟立刻把扁担往地上一杵，吼道：“少废话！今天不赔钱，我们就把你家房子拆了！

话音未落，后院的木栅栏突然“哗啦”一声裂开。一只金黄带黑纹的老虎从阴影里踱了出来，耳朵向后压着，尾巴高高翘起，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群不速之客。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像闷雷在院子里炸开。

王大炮的腿开始打颤，锄头“哐当”掉在地上。他想往后退，却发现脚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老虎突然往前一扑，前爪搭在院墙上，血盆大口一张，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嗷！！”

这一声吼，直接把王大炮的魂都吓飞了。他“妈呀”一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翻过院墙，裤子被篱笆挂了个大口子，露出半截白花花的屁股。他那三个堂兄弟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撞在门框上，一个摔进臭水沟，最后一个干脆吓晕了过去。

陈大壮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从墙角抄起杀猪刀。他走到院门口，用刀背拍了拍王大炮的脸：“村霸？嗯？刚才不是挺横吗？”

王大炮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湿了一大片，尿骚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大……大壮哥，我错了，我瞎了眼……”他哭丧着脸，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我是来……来借玉米种子的，不是来讹钱的！”

“借种子？”陈大壮冷笑一声，“我家种子金贵，不借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听着，以后再敢来我家闹事，我就把你扔给老虎当点心。老虎最近胃口不好，正好缺顿夜宵。”

王大炮连滚带爬地跑了，一路跑一路喊：“救命啊！老虎吃人了！”村里人跑出来看热闹，见他裤裆湿漉漉的，都笑得直不起腰。

李秀莲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笑着说：“相公，你这老虎比派出所还管用，以后谁还敢来欺负咱们？”

陈大壮摸了摸老虎的头，老虎立刻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刚才的凶猛劲儿荡然无存。“那是，咱家大黄（给老虎起的名）最懂事。”他把杀猪刀往腰后一插，“走，今晚炖红烧肉，给大黄加餐！”

夕阳下，一人一虎的影子拉得很长。王大炮躲在自家柴房里，听着隔壁传来的肉香，肚子咕咕叫，心里却恨得牙痒痒——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但此刻，他只能捂着肚子，祈祷那头“大黄”千万别半夜来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