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凌乱的客厅地毯上。
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沈文琅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他背靠着沙发,双腿伸直,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一动也不敢动。
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S级Alpha,他曾经单手签过百亿的合同,也曾面不改色地处理过最棘手的商业危机。可现在,面对这个只有几斤重、皮肤红通通、闭着眼睛哇哇大哭的小生物,沈文琅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别哭了……祖宗,求你别哭了。”
沈文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慌乱。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笨拙地戳了戳婴儿软绵绵的脸颊,“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婴儿根本不理他,哭得更大声了,小脸憋得通红,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一不小心打在了沈文琅的下巴上。
“嘶——”沈文琅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生气,反而心疼地把手指凑过去,“力气还挺大,随我。”
就在这时,旁边的地毯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文琅……”
沈文琅猛地抬头,看到高途正艰难地睁开眼睛。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极了,但那双眼睛里却写满了焦急。
“孩子……孩子呢?”高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沈文琅立刻放下手里那个还在哭嚎的“小炸弹”,转身扶住高途,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你刚生完,身体很虚弱。孩子在这儿,平安无事,是个男孩。”
高途喝了一口水,听到“平安无事”四个字,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让我看看……”
沈文琅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过来,放进高途的怀里。
当那个温热、柔软的小生命触碰到胸口时,高途的心都要化了。婴儿似乎闻到了父亲的味道,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还在时不时地抽噎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好丑啊……”高途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却笑得无比温柔,眼泪一颗颗滴在孩子的小脸上,“怎么这么红,像个小猴子。”
“那是健康的颜色。”沈文琅坐在旁边,伸手轻轻握住高途冰凉的手,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深情,“高途,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受罪了。”
高途摇摇头,把头靠在沈文琅的肩膀上:“你回来了就好。文琅,我们有孩子了。”
“嗯,我们有家了。”沈文琅反手紧紧搂住高途,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半步。”
就在这时,怀里的婴儿突然打了个奶嗝,然后睁开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这两个大人。
那双眼睛,像极了沈文琅。
“哇……”沈文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孩子的小手,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弄疼了他。
“试试这个。”高途引导着沈文琅的手指,轻轻放在孩子的掌心里。
下一秒,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手掌,竟然奇迹般地握住了沈文琅的一根手指。
那一瞬间,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直冲沈文琅的天灵盖。
那种被完全依赖、被完全信任的感觉,让这位冷硬的Alpha瞬间红了眼眶。
“他抓住我了。”沈文琅的声音颤抖着,“高途,他抓住我了。”
“因为他知道,你是爸爸。”高途笑着,眼泪再次滑落。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沈总!高先生!我们来晚了!”
原来是管家终于拨通了急救电话,救护车赶到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高途和孩子被抬上了救护车。沈文琅紧紧跟在旁边,一刻也不肯松手。
……
三天后,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阳光洒满病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花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曾经那个连喝水都要人伺候的盛少游,此刻正笨手笨脚地拿着奶瓶,试图喂躺在婴儿床里的小婴儿喝奶。而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花咏,竟然蹲在床边,手里拿着尿布,一脸苦大仇深地研究着上面的说明书。
“花总,盛总。”沈文琅提着果篮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盛少游听到声音,手一抖,奶瓶里的奶洒出来一半。
“沈文琅!你走路没声音的吗?”盛少游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有些得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婴儿床,“看什么看?没见过新手奶爸啊?”
沈文琅走过去,看着那个正在熟睡的、比自家孩子大了一圈的“小团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这就是你和花咏的孩子?”沈文琅问道。
“那是,也不看看基因是谁的。”盛少游骄傲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花咏,“不过这家伙笨手笨脚的,连抱都不会抱,我怕他把孩子摔了。”
正在和尿布做斗争的花咏闻言,无奈地抬起头:“少游,这尿布的魔术贴怎么粘?这设计简直反人类。”
沈文琅看着这对“活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走到高途的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高途还在休息,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高途。”沈文琅轻声唤道。
高途睁开眼,看到沈文琅,温柔地笑了:“文琅,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沈文琅俯身,在高途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以后,换我给你换尿布,给你冲奶粉。”
“那你可要学快点。”高途眨了眨眼,“沈总,你的路还长着呢。”
沈文琅笑了。
是啊,路还长着呢。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走了。
他的身后,有高途,有孩子,有那个虽然吵闹却充满温情的家。
这就是他这辈子,拼了命也要守护的软肋,也是他最坚硬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