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目光。
高途背靠着门板,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死死地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来压制住腹部那一阵阵翻涌的恶心感,以及……那个即将被揭穿的、荒谬的秘密。
沈文琅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他身上的雪松信息素不再收敛,带着S级Alpha特有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笼罩着高途。
“解释。”
沈文琅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那冰冷的声线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途不敢抬头。他不敢看沈文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一定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沈总……我……”高途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让你解释!”沈文琅猛地提高音量,一步跨到高途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高途的眼眶通红,镜片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文琅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讨厌看到高途这副样子,更讨厌自己因为看到高途这副样子而感到心疼。
“你的信息素……”沈文琅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那股被束腹带勒得有些变质的、淡淡的奶香味,“你是Omega?”
高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对不起……沈总……我不是故意骗您的……”高途哽咽着,“我只是……只是想保住这份工作……”
“工作?”沈文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为了保住工作,伪装成Beta,跟在我身边十年?还……”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高途依旧平坦,但在他眼里已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腹上。
“还怀了我的孩子?”
最后这几个字,沈文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高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沈文琅有严重的厌O症,现在知道自己不仅被一个Omega骗了十年,还让这个Omega怀了孕,一定会杀了他……或者开除他。
“我会辞职的……”高途的声音带着哭腔,“孩子……孩子我会自己想办法……不会打扰您的……”
“想办法?”沈文琅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你想怎么处理?打掉?”
“我……”
“你敢!”
沈文琅猛地松开手,高途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了地上。
沈文琅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高途,胸口剧烈起伏。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医生,立刻来我办公室。对,现在。”
挂断电话,沈文琅转过身,看到高途还坐在地上,眉头紧锁。
“地上凉,起来。”他生硬地说道。
高途摇摇头,不敢动。
沈文琅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将高途打横抱起。
“啊!”高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沈文琅的脖子。
沈文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大步走向办公室里的休息室。他将高途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高途身上。
“陈医生马上就到。”沈文琅的声音依旧冷硬,但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让他给你检查一下。”
“沈总……”高途拽着他的袖口,眼神里充满了不安,“您不生气吗?”
沈文琅看着高途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中的怒火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生气。”他承认道,“气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气你……不信任我。”
高途愣住了。他不信任他?明明是他有厌O症,明明是他最讨厌Omega……
“可是……您不是讨厌Omega吗?”高途小声地问道。
沈文琅沉默了片刻。
“我讨厌的是那些矫揉造作、只会依附于人的Omega。”他看着高途,眼神复杂,“但你不一样。你是高途,是跟了我十年的高途。”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陈医生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沈总,您……”陈医生看到沙发上的高途,愣了一下。
“给他检查。”沈文琅言简意赅,“看看他的身体状况,还有……孩子的情况。”
陈医生立刻心领神会。他走到高途身边,开始为他做检查。
沈文琅没有离开,他就站在旁边,目光紧紧地锁在高途身上。看着陈医生将听诊器放在高途的小腹上,看着高途因为紧张而紧紧抓住沙发垫的手,沈文琅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是……期待?
几分钟后,陈医生收起听诊器,站起身。
“沈总,高秘书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但因为长期服用抑制剂,腺体有些受损。至于孩子……”陈医生顿了顿,“已经六周了,胎心很健康。”
“六周……”沈文琅喃喃自语。
那是三个月前,公司团建的那晚。那天他们都喝了酒,发生了意外。
“高秘书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使用任何抑制剂,也不能受到强烈的情绪刺激。”陈医生叮嘱道,“另外,因为他是Omega,而您是Alpha,您的信息素对他和孩子都有安抚作用。建议您……多陪陪他。”
陈医生说完,识趣地退了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高途低着头,不敢看沈文琅。
沈文琅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视线与高途平齐。
“听到了吗?”他问道。
高途点点头。
“以后,不许再用抑制剂了。”沈文琅伸手,轻轻摘掉了高途的眼镜,然后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痕,“还有,不许再勒着肚子了。”
他的手顺着高途的腰线,摸到了那根藏在衬衫下的束腹带。
“解下来。”沈文琅命令道。
高途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解开了束腹带。
束缚一解除,高途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他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宽松的衬衫下,终于显出了原本的弧度。
沈文琅看着那个小小的弧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
掌心下,是温热的皮肤,是柔软的弧度,是……他的孩子。
沈文琅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父亲。他讨厌Omega,讨厌家庭,讨厌一切软弱的情感。可现在,当他的手放在高途的肚子上时,他感觉自己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正在慢慢融化。
“高途。”沈文琅抬起头,看着高途的眼睛,“从今天起,你不用上班了。”
高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总,您要开除我吗?”
“不是。”沈文琅摇了摇头,“我是让你在家养胎。你的工作,我会安排别人接手。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这个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还有,搬到我那里去。我会亲自照顾你。”
高途震惊地看着沈文琅。他不敢相信,这个有厌O症的男人,这个他暗恋了十年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高途的声音颤抖着。
“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沈文琅指了指高途的肚子,“也因为……你是我的秘书。我不允许我的秘书,在外面受委屈。”
虽然嘴硬,但沈文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想再看到高途因为孕吐而脸色苍白,不想再看到高途因为束腹带而呼吸困难。他想把他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好好地保护起来。
“好。”高途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花咏的私人别墅。
盛少游正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一碗黑乎乎的中药,眉头紧锁。
“我不喝。”他冷冷地说道。
花咏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挑了挑眉。
“不喝?”花咏放下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的孕吐反应怎么办?昨晚是谁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
盛少游的脸色一白。昨晚的惨状他还历历在目,那种五脏六腑都被翻出来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是……这药太苦了。”盛少游小声嘟囔道。
花咏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盛少游身边,端起那碗药。
“来,我喂你。”
“不用……”盛少游想要躲开,却被花咏按住了肩膀。
“少游,听话。”花咏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魔力,“喝了药,我给你准备了奖励。”
“什么奖励?”盛少游警惕地看着他。
“你喝了就知道了。”
盛少游看着花咏那双含笑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苦涩的药汁流进嘴里,盛少游皱紧了眉头,想要吐出来,却被花咏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咽下去。”花咏命令道。
盛少游只好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乖。”花咏满意地笑了,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了盛少游的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冲淡了苦涩。
盛少游含着糖,看着近在咫尺的花咏,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霸道、强势、不讲道理。可有时候,他又会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温柔举动。
“花咏……”盛少游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花咏伸手,轻轻抚摸着盛少游的脸颊。
“我想让你爱上我。”他认真地说道,“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想让你……为我生下这个孩子。”
盛少游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掉进花咏的陷阱。而这个陷阱,或许是他这辈子,都逃不掉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