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还能活吗

燕烬辞觉得？他什么都不敢觉得。

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个人强硬的要和他扯上关系。这个人知道自己许多事情，但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公平。

燕烬辞向来不在意公平不公平。实验室里那些疯子给他看的每一份协议上都写着“自愿参与”，他从来懒得反驳。但当这种不公平落在纳努克身上时，他发现自己格外的在意。

很在意。

“我没有什么可觉得的。”燕烬辞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你不想说就算了。”他就不信其他人也像纳努克一样警惕什么都不说。

纳努克偏了一下头，很平常的动作但让燕烬辞想起自己小时候见过的大型狗，在听到不确定的声音时微微侧耳的样子。

“冰块脸，你……在生气?”

“没有。”

“你就是在生气，”纳努克重复了一遍，“你在气自己。”

燕烬辞闭上了嘴。

他很想说不是，但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纳努克说得对……好吧，可能就是因为他说得对，但他不想承认。

屋里一时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燕烬辞什么都不说，纳努克就什么也不干，两个人就在那里对视好像可以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燕烬辞这回还真没想什么其他的，他看着看着思绪就不知道飞哪去了，盯着那头白发又转回金色的眼睛。

就这样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面前的人脸上有什么如此吸引他。

纳努克盯着他原本就是单纯的恶趣味，随着对方越发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也浑身不适。

向来不会吃亏的纳努克决定把等到对方想起来再挨的那顿打提前，他冲着燕烬辞笑了一下，随即一拳砸了过去，还非常贴心的避开了伤口。

被对方忽然的笑容晃了神的燕烬辞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挨了一拳，头还磕到墙面发出一声闷响，别说，还挺疼的。

无缘无故（并不是）挨了一拳是个人心里都不会舒服，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行动，燕烬辞拽着纳努克的手臂凭着惯性把他一起带倒。

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倒在床上，一人压着一边瞪着对方。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有些轻微洁癖的两个人谁也不愿意躺地上，哪怕这个地面很干净。

可能是见鬼的默契，“大战”一触即发，纳努克仗着没有受伤的优势占领大半的床，但燕烬辞人形兵器的称呼也不能空得到的。

于是现在的局面就是他们床上就形成了一种异常诡异的姿势。

燕烬辞手用力按着纳努克的大腿防止自己被踢飞，纳努克皮笑肉不笑的掰着对方的胳膊寻找机会准备随时把他踢下去给自己当肉垫。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双方都不肯开口谈合，于是纳努克先动了。

他腰腹发力想把燕烬辞掀翻，但燕烬辞这回可没有走神，看穿了他的意图，一翻身膝盖顶上他的腿弯，将他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途。

木床随着两人的动作发出声音，如果两个人分出一点注意力，就能听见那像机器一样不堪重负的声音。

“砰”木床最终还是倒下了，让我们为它默哀三秒，可怜的床啊。

燕烬辞躺在塌了的床板上，空着的手捂着磕到的头思考人生中，然后他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方才磕到磕到脑袋的微哑，“你小时候是不是没挨过打？”

纳努克本来躺在另一边呆愣的望着天花板，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闷在喉咙里，震得燕烬辞扣着他手腕的指尖都有些发麻。

“对啊。”纳努克说，金瞳里映着燕烬辞面无表情的脸满是得意“同龄人可没人打得过我，就算有人来找茬也有个傻子会给我撑腰。”

燕烬辞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不大，却硌得慌，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就这么一分神，纳努克已经抽出手腕，反过来扣住他的肩。燕烬辞被按下去的时候后脑险些又撞上墙，却被一只手掌隔住了。

纳努克的手掌垫在他后脑与墙壁之间。

“大人，我听到有东西塌下来的声音，您和伤者没事吧，这里……发生了什么……”一个年轻的女生背着一个看起来像药盒一样的东西跑了过来，连气都没喘匀。

她猛的推开门，看见两人身下塌掉的床，纳努克的手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就是一种诡异的角度扭伤了。

伊莉本就因为跑的太快喘不过气，此刻只感觉氧气更加稀薄，她眼前一翻差点比屋里的两个人先一步晕过去。

纳努克虽然是后来的，但可是带着他们打了好几次胜仗让这个区域里的人可以喘口气，虽然队伍里还有人不服甚至背地诋毁，但是他的威望也很高。

伊莉在看见那角度诡异的手时只感觉自己的医者生涯要到了，要是大人的手在她这里断掉，被别人知道她就不用活了。

“纳，纳努克，大，大人”伊莉的声音都变得发颤，她好想哭，自己咋这么命苦啊。

纳努克显然明白对方误会了什么“伊莉，冷静一下，我没事，你在帮我检查一下他吧。”说着就指了下自己压着的燕烬辞“我没事，刚才和他……切磋了一下，你帮我看看他的伤口没崩吧？”

伊莉听到这句话，堵在嗓子的那口气终于顺了出来，还好还好，脑袋保住了……